八卦镇八方,双鱼定中枢。八道残魂各占八方卦位,凝作流光卦影悬于天际,泠樾与崖屿化作阴阳双鱼,静静盘在阵眼正中。周身卦纹缓缓流转,阵光越旋越盛,天地法则随之轻轻震颤。泠樾与崖屿率先启唇,声线清寂沉缓,如天道低语,领衔诵出道韵真章:“乾坤定序,阴阳归宗;残魂赴约,天地清宁。”二人话音落时,八方卦影齐齐泛起微光。没有喧闹齐喊,唯有如古刹梵诵般的低沉嗡鸣漫开,八道残魂同频共振,化作空灵道韵萦绕九霄,衬得整片天地愈发肃穆沉静。
黑白道韵自天幕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漫过三界四域。无需兵刃相向,不必术法轰鸣。天地间紊乱的阴阳气流骤然归序,失衡的法则重回正轨,躁动的魔气被涤荡,溃散的仙气被收拢。上至九天仙阙,下至九幽黄泉,中及凡世红尘,三界阴阳,一瞬趋于平定。众人依旧固守卦象与双鱼本形,不曾贸然化出人形,静静守立虚空,静待本源大道彻底归衡,免得变数横生。
虚空深处玄雾翻涌,两道身影遥遥对峙。清寂出尘是镜观天君,冷戾沉敛是青阳魔尊,本是同源一魂,终究落得自我疏离。天幕双鱼的道韵丝丝缕缕渗入青阳灵府,翻涌的戾气慢慢敛去,眼底疯癫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空洞。他缄默伫立,只垂眸望着苍生流离、仙庭残破的景象,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与愧色。良久,镜观才轻启唇,声线低淡寥寥,台词一字未改:“我早知阴念滋生,道心易偏。遂强行封印自身阴面,殊不知封印锁得住身形,锁不住反噬。一念之差,扰了三界,伤了众生。”
待到这番话说尽,他道心彻底圆融,阴阳已然归正,再无半分戾气残留。这时天际阵光柔和一敛,禁锢自解。
无支祁率先嗅到不对劲。前面刚打完硬仗,三昧雷火轰过,麾下一众水妖死伤大半,残兵寥寥,场面狼藉。大局已定,青阳魔君彻底净化,旧阵营彻底散了。
无支祁立在残墟间,眼底没半分悲戚,只有看透局势的懒与清醒。他抬眼扫过四周,抬手比了个干脆利落的撤退手势,没多说废话,只淡淡一句,声音不大却够所有人听见:“撤。”
话音刚落,心思最活、最懂保命的化蛇,身形一晃,瞬间隐入水气,直接溜了。
旁边的腾蛇血厚耐打、性子憨直,还站在原地愣着,大概还没反应过来仗打完了、靠山没了、危险要来了。
无支祁见状,上前抬手啪一下拍在他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理所当然的吐槽:“走了走了,留在这儿干嘛?等着被清算呢?”
说完直接一把拎住腾蛇后领,身影一闪,带着人嗖地一下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八尊卦影缓缓褪去异象,化作八位故人魂体虚影;阴阳双鱼灵光流转,渐渐凝成人形,泠樾、崖屿立身虚空,神色淡然安然。世人皆以为他们早已惨死陨落,真身早已入凡尘轮回,此刻现身的不过是一缕执念残魂,应八卦之约,前来稳住天地秩序。
道心彻底圆融,虚空气息归于平和。一旁的泠樾眸光微转,腹黑心性藏在清冷眉眼间,只淡淡一句点到即止:“昔日你化青阳欲乱天界,执意认我为后辈共担三界,如今阴阳归衡,也算圆满收场。”
镜观闻言微怔,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
他先是抬手凝起大道灵光,遍洒战场四方。此战坚守阵线、浴血护世的仙将仙兵、凡界修士,皆得天道记功,镜观亲赐灵根滋养、仙阶晋升、福地气运加身;凡世生灵亦得福泽庇佑,风调雨顺,消灾避厄,算是给所有参战之人一份厚重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