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之言,我至今作数。”青阳眸光坦荡,“随我同行,便可共掌三界,不必再守这残破不堪的人间。”
泠樾眸光澄澈坚定,无半分动摇退让:“不必多言,我此生此世,自与三界苍生共存亡。”
青阳眸光微转,落向身侧的崖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不劝劝她?”
崖屿上前半步,身姿挺拔,与泠樾并肩而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泠樾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
青阳望着二人并肩相守、同心同路的模样,长久默然伫立。良久,他轻轻一叹,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惋惜与落寞。
轻叹落地的刹那,幻境穹顶无风落雪。漫天细碎霜絮悠悠扬扬,簌簌飘落,覆满他肩头与怀中玉磬,清寒孤寂之感扑面而来。
青阳抬手,掌心轻拢,接住一片飘落的寒霜。微凉雪片在掌心转瞬凝实,化作凛冽霜华。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消散,唯余无边淡漠漠然。
手腕骤然一翻,掌心霜华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毫发细针般的霜玄针,穿透幻境屏障,精准锁死外界被困的七位大将。
没有凄厉惨叫,没有垂死挣扎。瞬息之间,尉迟锋、霍擎、娄震、祝叙白、宁折、穆执、风羽七人尽数气息断绝,身躯重重轰然倒地。
石案之前,崖屿垂在膝上的五指骤然收紧、用力攥握,掌心白玉酒杯应声寸寸碎裂,琥珀色酒液溅落衣襟。素来沉静如渊的眼底,第一次翻涌滔天怒意与彻骨悲恸,沉郁戾气压于喉间,隐忍不发,却已然山雨欲来。
泠樾周身白衣无风自动、烈烈狂舞,周身道韵剧烈动荡紊乱。素来清冷无波的眸光瞬间冰封沉寂,眼底翻涌着极致痛惜与刺骨寒意,周身灵气剧烈震颤,呼吸紊乱失衡,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悲恸死死裹挟。
青阳静静凝视满地碎玉、淋漓酒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轻的茫然孤寂。
纵横三界、执掌乾坤,他赢了棋局、控了天地、覆了苍生,可破碎酒盏、零落霜雪之间,终究无人相知、无人共情、无人相伴。
就在这片死寂悲怆之际,泠樾的目光缓缓落定在他怀中那尊上古白玉特磬之上,眸光骤然彻亮,心中所有迷雾尽数消散,语气通透清明,已然洞悉全部真相:
“溯本见源,我已知君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