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樾缓缓转过身,身姿清挺,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拿捏,一字一句问道:“那依崖屿上神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一句刻意加重的“崖屿上神”,瞬间让崖屿僵在原地,尴尬之意涌上脸颊。他分明是被戳穿了心思,被逼到了绝处,再也没法绕弯子,只能硬着头皮,坦诚来意。
他轻叹一声,语气愈发温和,也不忘给泠樾递上台阶:“我知你素来赏罚分明,此番重罚,不过是恨铁不成钢,想敲打他们的心性,并非真心要将他们往绝处磋磨。他们资质本就寻常,经此一战已然知错自省,受罚这些时日也够警醒,不如便点到为止,放宽些责罚吧。”
泠樾看着他满脸窘迫、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面上却依旧冷然,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往前微踏一步,语气轻慢,故意反问:“那我若是偏不松口,执意要罚到底呢?”
这话一出,崖屿彻底愣住,眉眼间满是无措与尴尬,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他本就忐忑不安,又猜不透泠樾的心思,被她这般一反问,顿时手足无措,连耳根都微微泛了热。
看着他这般慌张窘迫、全然落于下风的模样,泠樾心底那点扳回一城的快意渐起,再也绷不住清冷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收回目光,不再逗他,淡淡颔首,松了口:“罢了,既然你开口求情,便依你。苦修根基、补齐阵道功课照旧,心悟自省按例写完便可,不必再反复撕碎重磨。往后安分守己、遇事多思,再犯,便绝不轻饶。”
崖屿这才松了口气,心头的忐忑与尴尬尽数散去,眉眼微微舒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知晓泠樾本就有收手之意,自己不过是恰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也不多做客套,只淡淡颔首,应下此事。
消息传回仙侍耳中,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在无尽的撕稿重写里煎熬。虽依旧要踏实苦修,却也免去了极致的苛磨,私下里无不感念崖屿的体恤,也再不敢敷衍修行、怠慢自省。
而泠樾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懒得再将过多心思放在这群仙侍身上。敲打已做,规矩已立,往后他们能有几分长进,全看自身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