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多年入骨默契,死死护住阵线侧翼。
有人奋不顾身挡下致命余波,有人耗尽最后灵力牵制敌人身形。
全员浑身浴血、重伤委地,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守天阙,半步未退。
枫执微戴着冰冷傩面具,周身原本雄浑的傩神光晕已然微弱到极致。
温热的鲜血顺着面具边缘缓缓滴落,浸透身前素色衣袍,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心知,自己撑不到尊上完全降临。
唯有以身为饵、以魂为锁、以命为绊,方能再多拖一瞬、一瞬便够。
少年猛地纵身跃起,带着满身血污与最后的傩神之力,不顾一切扑向慕容怀桢。
双臂死死锁死他的脖颈与经脉,将自身神魂与本命傩面具强行绑定,以命禁锢敌身。
哪怕周身被狂暴仙力洞穿躯体、经脉寸寸断裂、气血尽数流散,他死死钳制的力道,至死未松半分、未减一毫。
古朴肃穆的傩面具纹路渐渐黯淡失色,少年气力飞速枯竭,神魂一点点涣散游离。
他仅凭最后一丝执念,死死困住这位叛臣大能,苦苦等候尊上归来。
就在这一刻——
泠樾的身影踏碎千层云海,携滔天戾气与彻骨寒意,骤然降临在天阙正殿石阶之前。
一眼望去。
那戴着本命傩面的少年,浑身浴血、胸膛被仙力彻底贯穿,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禁锢着敌身,直至力竭垂落,轻轻跌坐在她道场石阶之上。
气息游离,命悬一线。
眼见此景,泠樾周身积压的戾气彻底爆发,整片三界天地,都似骤然沉沉一沉。
枫执微身躯微微颤动,隔着冰冷肃穆的傩面具,声音虚弱沙哑,气若游丝,却字字赤诚、字字清明。
“尊上……天阙……守住了……”
“弟子莽撞……没能等您归来……勿怪同门……”
话音落尽。
少年双臂无力垂落。
那枚伴他长大、陪他修行、替他镇邪护道的本命傩面具,静静覆在他容颜之上。
少年长眠,永远倒在了他拼尽性命死守的因果天阙石阶之上。
泠樾垂在身侧的素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杀意滔天,再无半分留情余地。
她身为因果天阙之主,抬手便引动整座道场的先天符文。
万千金光阵纹自虚空狂涌而出,化作无数锋利金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疯了一般缠上慕容怀桢全身。
锁骨、封脉、勒入血肉、禁锢神魂。
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分毫不得动弹。
气急攻心,恨意翻涌。
她素手轻挥,漫天符文骤然发力。
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狠戾,硬生生将慕容怀桢连肉带骨撕扯殆尽,神魂碎灭、灵根尽毁。
无一丝残魂可逃,无一缕气息留存。
彻底魂飞魄散,永坠虚无。
敢闯她道场、犯她地界、折她威严、杀她麾下——
这,便是唯一下场。
戾气散尽,杀意渐敛。
泠樾缓缓收敛周身威压,面色冷冽如亘古寒冰,转头看向重伤倒地、气息奄奄的十一名仙侍。
她语调疏淡漠然,严苛冷厉,不带半分多余温情。
她本就不甚看重这群弟子的根骨资质,此刻更恼他们愚钝忠心、盲目从众、不自量力,白白葬送同伴性命。
“即日起,尔等每日苦修术法与阵道根基,扎根天阙阵眼淬炼修为,补足实力短板,不得有半分懈怠。”
“闭门研读因果簿,静心观阅悟道,撰写心得,自省临阵愚钝、不知变通之过。”
“我只提点尔等一桩核心过错——实力不济、盲从无警醒、遇事不知思变,更不懂据实禀明、审时度势。”
“尔等需举一反三,自查出三个同类过错,找出六个关键疏漏,深挖九个自身弊病,全数逐条整改,不得敷衍潦草。”
她素来疏懒清冷,本懒于费心提点后辈愚钝。
可垂眸望向石阶之上,那具戴着傩面、静静长眠的少年身躯,周身寒气依旧久久不散。
心底万般情绪翻涌——惋惜、怒意、心疼、恼其莽撞、恨其逞强。
最后万般情愫尽数沉淀,化作一片化不开的清冷沉寂。
三界规矩森严,因果轮回有序。
敢折她颜面、害她麾下者,必遭万劫不复。
而余下存活之人,也该彻底磨去一身愚钝莽撞,知警醒、知变通、知进退。
唯有如此,这因果天阙,方能再无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