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散尽,林间仍残留着阵法崩裂后的紊乱气息,泥土下还隐隐传来阵基碎裂的余响。
泠樾袖间一卷一收,三千尘卷与魂丝偶双双归于沉寂,只余下一身清浅仙气。她望着崖屿掌心的枪魂,微微颔首:“枪魂虽在,可灵韵耗损过巨,又被魔性侵染许久,寻常温养难以复原。”
崖屿抬眼,目光沉静:“你有办法。”不是问句,是笃定。
泠樾缓步走到方才魔核炸裂之地,俯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土尚带着魔气余寒,下方深处,还埋着魔物吞噬无数生灵凝聚而成的邪核本源。
“它以枪魂为核、以怨气为食,吞了这么多生息,反倒替我们留了最精纯的一股重铸之力。”她直起身,素衣微动,“魔元虽浊,可被我镇压净化之后,刚好能用来补全枪身残缺。”
崖屿微微挑眉。他从不愿用邪力沾染兵器,但此刻,也知这是最快、也最不伤根本的法子。
“你来主导,我守着。”
泠樾不再多言,双手轻结法印,腰间翡翠小偶再次悬浮而起。莹白魂丝漫天铺开,如一张细密光网,直直扎入地底深处,将那团沉睡的邪核缓缓牵引上来。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红光球,内里怨魂嘶吼、戾气翻腾,刚一现身便凶性大发,欲要挣脱逃窜。
泠樾神色不变,凌空展开三千尘卷,指尖行云流水,连写三字:
封、净、融
三字同落,符力齐发。“封” 锁其凶性,“净” 化其魔浊,“融” 引其本源之力,丝丝缕缕,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渡向崖屿掌心的枪魂。
无字碑枪魂骤然亮起一阵明亮金芒,不再是微弱的颤动,而是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如同沉睡神兵苏醒。黑红净化之力涌入枪魂,残缺的纹路缓缓弥合,黯淡的枪身一点点凝实、清晰。
崖屿见状,手腕一转,将枯骨藏戈稳稳插于身侧地面。他双手虚抱,引自身仙元为引,以仙将战魂为媒,护住枪魂不受半分邪力反噬,任由泠樾以规则之力,一步步重铸这柄沉寂已久的无字碑枪。
林间仙气与净化后的元力交织,待金光散尽,无字碑枪彻底重塑,枪身通体是温润的中正金芒,无半字纹路,唯独枪杆缠着一缕若隐若现的墨紫暗纹,正气里裹着几分妖异冷艳,刚锐又绝美,全然是正中带邪的惊艳模样;枪身还沾着久伴魔气淬出的微弱奇效,对敌时能轻蚀邪祟、滞缓对手灵力,却无半分魔性反噬。崖屿握枪在手,指尖轻拂枪杆,眼底掠过浅淡笑意,沉声开口:“脱胎换骨,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