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繁华只持续了短短三秒,画面骤然扭曲。
夜色降临,宾客散尽,戏楼只剩下一名独自留守的青年花旦。
三道黑影从后台缓步走出,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全程安静地将花旦控制在戏台中央,随后掀开地面暗格,将昏迷的花旦推入下方夹层,闭合木板,彻底封存。
全程无声作案,仪式感极强,和镜面密室案的献祭式作案手法,高度雷同。
更让沈寒心头一颤的是,三道黑影之中,其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她无比熟悉。
是那名黑衣执行者。
十年前,他就已经参与这场组织献祭杀人,他很早就深陷棋局,根本无从脱身。
残影画面破碎,沈寒猛地睁开双眼,踉跄后退一步,额头布满冷汗,神经性头痛瞬间爆发。
“看到了什么?”张诚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急切。
沈寒稳住身形,眼神凝重,一字一句开口,道出回溯到的关键信息:“死者为一名男性戏曲花旦,遇害时间距今整整十年,死亡当晚被三人合力藏匿于戏台夹层之内,无打斗痕迹,疑似被熟人诱骗控制。”
“三名作案人员之中,有一人身形,和我们一直追查的黑衣执行者完全一致。”
一句话,全场哗然。
赵磊瞳孔微缩,满脸震惊:“十年前他就已经在替组织杀人?也就是说,他加入这个黑市犯罪组织,至少十年之久?”
原来他不是近期才成为执行者,十年前就已经是棋局之中的棋子。
周明远立刻记录关键信息,同时冷静补充疑点:“三人作案,现场却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哪怕时隔十年,依旧找不到半点脚印和纤维残留,清理痕迹的手法和第一案完全一致,能够确定,两起案件隶属于同一个犯罪组织。”
虽然分案侦查,可幕后组织完全同源。
沈寒望着脚下冰冷的木板,心底寒意翻涌。
十年前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迫成为杀人执行者?这么多年,他一直被迫听命于人,双手沾满鲜血,却始终无法逃离?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沈寒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轻、只有她能听见的低声传音,气息清冷沙哑,带着压抑的哀求:
【别看夹层里面的尸骨,立刻带队离开,不要继续查下去。】
是黑衣人。
他就在附近,一直在看着场内所有人。
沈寒猛地转头,看向戏楼门窗所有黑暗角落,可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能看见她,她却永远找不到他。
“怎么了?”张诚察觉到她异样的举动,立刻问道。
“没事。”沈寒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波澜,摇了摇头,“只是磁场波动突然变强,没有其他异常。”
她没有说出黑衣人传音的事情,一旦坦白,全队都会追问她和黑衣人之间的隐秘过往,她暂时无法解释清楚一切。
张诚没有多问,转头看向周明远,下达勘查指令:“安全开启地面暗格,提取尸骨、现场全部物证,正式立案,本案定名:老城古戏楼十年藏尸案。”
周明远戴好双层防护手套,拿出专业撬板,小心翼翼插入木板缝隙,缓慢撬动整块拼接暗板。
木板缓缓掀开,下方漆黑夹层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一股浓烈的腐朽臭气瞬间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加刺鼻。
灯光垂直向下照射,夹层底部,一具完整白骨端正端坐,尸骨完整无缺,身着早已风化破碎的红色戏服,双手端正放在双膝之上,头部笔直朝前,正好对着戏楼大门的方向。
尸骨端坐整齐,姿态规整,是被人刻意摆放而成,标准的献祭仪式坐姿。
而在白骨双手掌心之中,静静躺着第三块青玉古瓶残片。
残片纹路,和专案组手里两块完全吻合。
三块残片齐聚,只差最后一块,完整古瓶即将复原。
与此同时,白骨后方的夹层墙壁之上,用血褐色痕迹,刻着一行扭曲诡异的字迹:
【旧债皆偿,火烬归位。】
火烬二字,直指四年前沈家大火。
全场死寂,所有人心底寒意彻骨。
这桩十年枯骨旧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寒而来。
暗处的黑衣人闭上双眼,满心无力。
终究还是躲不开,所有旧债,所有火场余烬,尽数在此等候。
棋局继续,无人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