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殿下,卑职派人瞧见他身着便装,独自拜访了沈阁老,大概是西时!”
“谁?”朱瑾愣住了。
“沈阁老沈既白!”
“殿下,咱们要不要现在即刻去沈府缉拿二人?”
朱瑾思索片刻,否定:“不可!这每日去巴结沈既白的大臣不在少数,我们还没有实证。
若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缉拿这个刚上任的左侍郎林崇文,不就是在打父皇的脸吗?“
沉默良久后,朱瑾开始安排:“你挑选几名清白的寒门士子,借我来疏通门路。
借着本次春闱弊案的机会,补入礼部各司做底层吏员。
林崇文想必不会对寒门子弟心生防备,他们可以长期潜伏在其身边记。”
“是,殿下,我这就去安排!”
陆时正准备转身离开,朱瑾叫住他:“等等!花点银钱打通沈府周遭的茶水摊、成衣铺子或者菜贩班子,还有……”
“好!”
陆时不再多言,躬身悄退后赶忙奔走排布。
沈府。
沈既白开口问:“你在礼部任职数载,陈温在礼部的旧账、旧人及旧,你心里可都有底数?”
林崇文点了点头,低语:“卑职一直谨记大人提点,从未敢懈怠,尽数悄悄抄录整理,妥善封存,分毫不敢外泄!”
“嗯,如此甚好!你上任之后,无需急于大刀阔斧,暗中循序梳理陈温旧部,逐一调离核心职司即可。”
林崇文郑重俯首:“卑职谨记阁老教诲,定谨慎行事。”
说罢,他将自己整理好的礼部里面全部的档案备份摆出来。
“辛苦你了!
林崇文低声道:“阁老,这是礼部近二十余年全部机要档案的备份抄本,只是整理宗室名册时,我发现一处蹊跷怪事!”
沈既白抿了口凉茶,问道:“是何事?”
“三皇子朱瑾登记在册的生辰,和礼部早年刚落生时报送的原始底册日期相差数年。”
沈既白有些惊讶,但仍强装镇定道:“我已知晓,此案你不必再查。”
“是,阁老!只是这份底稿……”
“底稿妥善封存即可,你不必再深究缘由了。
林崇文听懂了隐喻,揣着明白装糊涂:“阁老,卑职明白了!”
沈既白为他添上半盏凉茶,提醒:“如此便好!办好眼前正事,便是最好的自保。”
“多谢阁老教诲!卑职也不便久扰阁老,便先行告辞!”
沈既白喝道:“老陈,送送林侍郎。”
待送走林崇文后,沈既白便回书房开始研究这份礼部档案,翻检宗室历年降生报备册籍。
一份是当年朱瑾降生当日,内务府抄送礼部备案的原始手录底稿,另一份是后续玉蝶定稿对外沿用的生辰。
这二者对比,朱瑾的生辰记录晚了整整七年!
沈既白细细想来,这件事情自己也只是听陛下醉酒提过几句。
陛下也只是说这是后宫为避灾星、改生辰祈福的寻常宫闱旧例。
并且皇家子弟微调生辰避祸并不罕见,但当时陛下所说只往后调了两年。
若是按对外玉牌的生辰算,昭帝登基时朱瑾已是四岁孩童,可若是依照礼部封存的初生原始日期核算......
沈既白赶紧翻阅起昭帝还是藩王时,府中眷属的产育档册。
只找到当年有个庶出的侧妃,因诞下朱瑾,血崩难产而亡!
沈既白又赶紧翻阅起昭帝登基后,后宫妃的产明细逐页核对,但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录。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无意间翻到先帝后宫妃的产育档册时,看到先皇后某年诞下一子,最后不幸天折。
沈既白细细对着朱瑾的真实出生日期,发现二者完全重合!
怎么会如此巧合?难道……这两个时间之间有什么关联?
而且那位难产的侧妃,在这份档案里也并没有详细的记录。
沈既白合上所有档案,眉头微微发紧,没敢再往下深想,这种春闺秘史还是不要妄加揣测。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内心很是纠结。
只是陛下,若是微臣心中猜想是对的,那朱瑾与您又是何种关系呢?
只怕自己到时候会忍不住想问个明白,陛下到时候又会如何待自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谁?”
“相爷,陛下又来召您进宫了。”
“老陈,你先去备轿,我收拾一会儿就出来。”
沈既白垂眼看着桌上的档案,眼睛骤然微微眯起来。
似乎下定某种绝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