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知……”流浪汉回头,正准备指向林崇文,但他早已扭身扎进街巷人流,直接消失在纵横巷陌里。
流浪汉挠了挠头,茫然回道:“方才一位公子托小人送来的,给了银两便匆匆离去。”
守卫见来者只是流浪汉,便驱赶他赶快离开。
这信笺很快送到陆时的手中,寥寥数语直指阅卷舞弊的核心手段。
深夜,承怀王府。
陆时轻轻合上房门,掀开帽檐,径直跪地与书案前。
朱瑾悠哉地品着茶,问道:“何事让你这么着急前来?”
陆承起身将密函呈上,沉声道:“殿下请看!今日在刑部收到匿名密帖,直指春闱舞弊。”
朱瑾眸子骤然亮起,连忙打开信笺。
前些日子,自己刚刚失去一个户部,若是此案能折断太子的臂膀,岂不是妙哉!
但密报真假尚且未知?
朱瑾询问:“你觉得,咱们目前尚且该如何!”
“卑职觉得,此事可以私底下先向陛下呈报,若获得陛下准许……”
朱瑾担忧:“只是仅凭一封无名密信贸然上奏,若查无实据,这便是惊扰科考、构陷朝臣的大罪啊!”
“殿下,如今考卷尽数封存在贡院,正是取证最好的时机。依卑职愚见,此事可与大理寺卿卫臣暗中联手。
他为人素来刚正秉公,若是由他出面,以密旨核查考卷最为稳妥。”
这刑部与大理寺一同上奏,三司便占了两司,父皇应当没有理由拒绝!
“此计倒是可行!今夜你以着急的模样,找卫臣商议一下此事。”
“是!”
卫府深夜早已落锁,但唯有书房灯火还未熄。
下人见是刑部尚书亲至,也没敢阻拦,连忙悄声引入。
“陆尚书突然深夜造访,想来是有要事密谈。”
“卫大人请看!”
陆时将密信摊在案上,沉声道:“今日我收到匿名密帖,直指今年春闱惊天弊情。”
卫臣瞳孔微缩,聚焦在“也、矣、焉、耳”四字循环关节处。
“只是陆兄,此匿名密帖律当不可当作凭据上奏啊!”
“我倒是有一计。”
卫臣抬了抬手,道:“陆兄但说无妨!”
“若你我二人以两司之力,暗中恳请陛下特降密旨。事关天下公允,还望卫兄成全!”
卫臣闻言沉思良久,终是认同:“明日一早,你我二人私下进宫觐见。”
翌日,寅末。
二人并肩踏入御书房内,昭帝正批阅昨夜积攒的奏折。
他抬眸见二人神色凝重,问:“是出了何等要事,以至于你们二人,匆匆求见?”
卫臣拱手:“回陛下,微臣于数日前收到匿名信,内容直指礼部尚书陈温大人涉嫌春闱受贿。”
陆时附和:“微臣也于近日收到匿名信举荐,内容也是直指春闱舞弊一事。我与卫大人今日特意赶在早朝前觐见,只为不对陛下有半分隐瞒。”
卫臣主动领罚:“若是查无实据,便是我二人轻信风闻思虑不周,甘愿领失察之责;若查实确有弊案,也可保全科场清明。”
昭帝微眯着眼看向二人,早已看出这卫臣是被刑部尚书拿来当枪使。
难得忠臣一个,竟败在识人不清上!
罢了……这春闱风气也是该收拾收拾!
到时候只能朕来亲自保他,再不济沈卿也会给自己递台阶的。
昭帝缓缓开口:“你们二人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本分值得嘉许。”
话音落下,昭帝提笔亲书一道密旨,所有进展可许密奏。
“臣领旨!”
二人接过密旨,叩首谢恩后,装作若无其事般来到太极殿前。
沈既白在远处看着他们并肩而来,然后看向朱骁,二人相视一笑。
他早以猜到二人应该是一大早就来请奏陛下,看来此计已奏效!
早朝告散。
沈既白两步并着三步,快步走来道:“卫大人,请留步。”
“沈阁老!”
“卫大人走得这么着急,想来是有要紧事需要办吧!”
经过上次赈灾案的点拨,卫臣也是直言不讳:“不瞒沈阁老,近日京中大事唯春闱一事,只是初次密查……”
沈既白直接打断:“卫大人,不必多说,本相心里已了然!想必卫大人知道办案首重物证,人证次之,考卷封存完好便是最好的铁证。”
卫臣闻言,顿时豁然开朗,颔首道:“沈阁老所言极是!多谢沈阁老提点!”
说罢,二人便拱手道别。
沈既白看着他离开,心中不禁感慨:这卫臣倒是聪明人,如果再圆滑些便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