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管慌忙躬身拱手:“殿下回来了。”
“魂不守舍的,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李总管将信笺递给朱珩,战战兢兢:“方才不知何人,悄悄往笥里投了匿名密信,信中写得正是陈尚书……”
朱珩愤愤道:“平白无故一封匿名信,早不送来晚不送来,偏偏赶在春闱在即的时候冒出来!”
“殿下,瞧这字迹确是陈尚书亲笔,只是此事来得太过蹊跷。”
“这还用你说?难怪今日朝堂上,卫臣建议父皇严查春闱科场风气!”
“殿下,近日三皇子因赈灾一事,跟他走得挺近的,会不会是他们二人?”
朱珩冷言:“你的意思是……老三想借这卫臣之手来除掉陈温?”
“小的不敢妄议皇子,只是这些都太过于巧合,现在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你去把赵崇和老四叫来商议商议!”
“殿下,承怀王此时在御书房,陪陛下闲聊呢!”
“那就先去把兵部尚书赵崇叫来。”
“是!”
御书房内,朱瑾已经陪昭帝聊了半个时辰。
朱瑾挑着话头道:“儿臣近日与几位老儒交谈,都说近年春闱中各地文风渐盛,这是大好的气象。”
“朱瑾,朕知道你素来不关心科考之事。”
"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多分分忧。”
昭帝继续批折子,语气平淡:“你若是闲得慌,倒是可以去定朔王府走动走动,你们兄弟之间应该有很多闲话聊。”
“是。”
朱瑾躬身退下。
刚走出御书房,只见东宫内侍早已在旁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躬身:“承怀王,太子殿下请您移步东宫议事。”
不多时,朱瑾踏入东宫偏殿,兵部尚书赵崇早已立在旁侧。
朱珩勉强压下心头怒火道:“老四来了,坐吧。”
朱瑾依言落座,主动关心道:“方才听闻皇兄急召,不知是朝堂出了何事?”
说话间,顺势接过朱珩递来的那封匿名密信,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打量一番。
朱珩闻言愈加恼怒:“老四,你素来心思通透,你觉得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臣弟认为陈尚书断不会愚蠢至此,竟在春闱前夕私留把柄,此事……确实怪异!”
“这卫大人素来刚正,无实证绝不会当庭冒犯重臣。并且近日我倒是常瞧见,三哥倒是与他走得甚是亲近。”
“所以你的意思是,朱瑾在暗中将这封密信透露给了卫臣?”
“皇兄慎言!三哥他素来正直坦荡,臣弟不敢如此揣测三哥。”
赵崇立刻附和:“殿下所言极是!微臣前些日子兵部缴了他的兵权,肯定是想借着这机会伺机报复。”
“定是这个老三,最近就属他风头正盛,真是处心积虑啊!”
朱瑾闻言,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目的已然达成,这个锅都将尽数扣在朱骁头上!
沈府,书房内。
沈既白从书架的角落里,抽出一本随手录的簿册。
朱骁正艰难地抚着琴,突然抬眸好奇:“沈卿,这又是什么?”
“不过是闲来随笔存档,记下朝中人事更迭、关键事态,方便日后翻看。”
只见他翻到空白处写下:大理寺收匿名信,涉礼部,约莫近日奏报。
而那封匿名信,是礼部的寒门书吏林崇文帮陈温送信时,偷偷私自扣下的物证交给沈既白。
沈既白是偶然间遇到他,得知乡试中举后因家贫未能继续赶考,顺手资助了一年的膏火费,后又替他谋了大理寺书吏的差事。
记录完便轻轻合上簿册放回去,喃喃自语:“春闱将至,只怕有人急于破局,有人乐于借势咯!”
朱骁看着他微微张合的嘴唇:“你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
“殿下,你应当专心抚琴,心思飘远可是练不好曲子的!”
话音刚落,沈既白顺势往前俯身,二人脸颊相距不过寸许。
朱骁既尴尬,又羞涩道:“沈既白,你要作甚……”
酉时末,一个小厮拦住刚下班的陆时:“陆大人,殿下嘱咐希望你协助大理寺卿,请尽快务必落实春闱舞弊案!”
陆时立刻明白,回道:“请告诉殿下,卑职定不负殿下所托,请殿下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