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在朱骁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抱怨:“
少帅,咱们这架势,比边关打仗还急。”
“周猛!”
“在!”
“传令下去,今夜不歇息,明日天亮前要赶到南河州。”
“少帅,只是这马怕是……”
“到下一个驿站换马。”
“是,少帅!”
翌日,南河州。
朱骁抵达州界时勒马慢行,细看遍地都是灾民烧的纸钱。
墙根下三三两两蜷缩着灾民,有裹着破棉被,有披着茅草的,还有女人抱着面黄肌瘦的孩子哭着。
城门口,南河知州孙敏才见523后就2朱骁,立刻跪地:“下官南河知州孙敏才,恭迎钦差大人!”
朱骁翻身下马,将孙敏才扶起来,打探:“城中现有多少灾民?”
“回钦差大人,现在约三千余人。”
“那城中还有多少存粮?”
“不……不足二百石。“
朱骁猛地转头看他,惊讶:“二百石?那前些日子,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呢?”
“太子与承怀王……”孙敏才咬咬牙,道:“二位殿下说赈灾粮款已尽数发放,但下官查过实际入库不足三成。”
朱骁皱着眉,怒转眼珠:“带我去粮仓看看。”
粮仓在南河州衙后街,三间青砖瓦房,门板上还贴着户部的封条。
朱骁直接撕了封条,猛地推门进去。
仓内潮湿阴暗,角落里堆着数十个麻袋,周猛抽出匕首划开一袋,竟是米糠混着半袋砂砾。
半晌,周猛喝道:“少帅,这每袋米糠都混着超过半数的沙子。”
朱骁掏出腰间的令牌,吩咐:“你带二十人,拿我的令牌去邻近的州县调粮,能调多少就先带回来多少,咱们先借后补,回头我把账填给户部。”
“是!”
周猛接过令牌,匆匆离开。
“孙知州,关押的那些流民首领,现在身何处?”
“他们……他们现在在州衙大牢,太子说他们聚众冲击衙门……”
朱骁打断他:“现在放了他们,然后命人煮点粥食送过去。”
孙敏才热泪盈眶,拱手:“下官领命!”
“还有,把太子和承怀王二人经手的所有文书,将其全部封存送来。”
孙敏才压低声音:“钦差大人,二位殿下临走前曾命人取走过一批文书。”
“取走了哪些?”
“这些下官也不知情。”
朱骁只是沉默片刻,迈步走向街心:“本乃钦差总督南河赈灾事务朱骁,粮食已经在调度中。
三日之内必有新粮入城,在此之前,我朱骁与你们同食一锅粥。”
街巷里瞬间静下来,然后有个老妇颤巍巍地走到朱骁面前跪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沿街的灾民接二连三地跪下。
朱骁弯下腰,掺扶起那个老妇:“都起来,地上凉……”
京城南郊,官道驿站。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朱瑾坐在窗边盯着窗外官道。
朱珩倒是摆着副悠闲模样,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道:“老四别看了,这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朱瑾慢悠悠道:“皇兄,咱们俩这回是撞刀口上了。”
朱珩悠哉地问:“那些账,你都做平了没?”
“账目尚且能遮掩一二,只是听闻此案已交由大理寺卿三司会审,卫臣这个让性子刚直,只怕不好打交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我回京之后老老实实认个'失察'之罪,咬死咱们是被地方官吏蒙蔽了。”
“那满朝百官会信?”
“父皇信就可以,咱们最多就是办事不力,罚几个月俸、禁足几天。”
“那第二呢?”
“这第二,便是削了朱骁的兵权。”
“怎么削?”
朱瑾酝酿:“咱们来个捧杀!”
“捧杀?”
朱瑾提出:“古来最忌讳功高盖主,父皇本就生性多疑。而如今朱骁在南河州深受百姓爱戴,我们派人去散播流言。
就说南河难民只知有定朔亲王朱骁,不知有陛下!然后咱们去请罪时,假意夸赞朱骁劳苦功高,恳请陛下重赏其民政之功。”
“父皇定会对朱骁忌惮,然后顺势收回他的兵权,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