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一声:“够了。”
二人立刻收了话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太子朱珩倒是率先开口:“父皇,儿臣愿请旨前往南河知州,督导赈灾、整顿地方秩序。”
朱瑾也紧随其后:“父皇,我随皇兄前去,协理督查一应钱粮物资。”
昭帝看向沈既白,还是象征性地征求:“沈卿,你意下如何?”
沈既白不假思索道:“二位殿下愿为陛下分忧,实属大祁之幸。”
沈既白并没有着急推荐定朔亲王朱骁。
因为他现在还尚无政绩,也未掌握实权,若贸然推荐只会惹得陛下不悦。
昭帝见沈既白赞同,甚是高兴:“也是!难得你们二人愿为朕分忧,朕很是欣慰。
明日去中书令请到明旨,你二人准备准备便出发吧。”
太子与朱瑾齐齐躬身:“儿臣领旨!”
二人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打量着沈既白,都识相道:“儿臣先行告退。”
待殿门轻轻合上,乐师也都陆续出来。
“起乐吧!”
沈既白随乐起舞,莲步起落间旧伤被反复牵扯,足尖渐渐渗出血来。
这接连跳数个时辰,直至亥时轿辇缓缓落下,李从安赶忙上前扶着刚下轿的沈既白。
他每走一步双腿都微微发颤,李从安心疼道:“相爷,您这怎么……还撑得住啊?”
沈既白嘴唇发白,哑声道:“无妨!”
厢房里点了两盏油灯。
李从安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床榻边上,戏鞋被轻轻褪去,内衬早已被鲜血浸透。
陈管家见状,连忙吩咐下人:“快快,速去打盆温水来,然后取来干净素布、消肿愈伤的金疮药来!”
沈既白低头看着足尖的血渍,早已经麻木了!
李从安愤愤不平:“可是您做的这些,三殿下并未知晓。就算他知道,也未必会感激您。”
“可是他日后的路还很艰难,我也只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帮他些。”
陈管家小心上药时,心疼:“相爷,明明疼得这般厉害,这又是何苦呢!”
沈既白无所谓:“无妨!我只是想报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话虽如此,但这份真心中还夹杂着些许私欲,自己也想借朱骁来摆脱陛下的控制!
“夜深了,都下去歇息吧!”
“是。”
翌日辰时,早朝已散去。
府外便传来定朔亲王朱骁登门拜访,陈管家闻讯赶来,恭迎:“老奴拜见三殿下。”
朱骁直接开门见山:“听说沈卿告假,他现在身子可还好?本王想进府探之。”
“回殿下,相爷只是昨日劳累过度。”陈管家侧身引路,“殿下随老奴来。”
行至厢房门前,陈管家抬手轻叩两下木门:“相爷,三殿下前来探望。”
“进来吧。”
这彻夜的疼痛让沈既白一夜未眠,脸色略显憔悴。
“殿下请坐!殿下,您今日怎得有空来府上?”
“今日早朝边听闻你告假休养,本王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我已无碍,殿下放心。只是让殿下瞧见微臣这般丑态,实在失礼了!”
说罢,沈既白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朱骁倒是坦荡:“沈卿,昔日过往、旁人闲话,我从来都不在意,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你,也只认你!”
“殿下!”沈既白甚是感动,红了眼眶:“殿下这番话,微臣铭记于心。”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晚些本王命人送些药来。”朱骁顺势提到南河洪涝:“今日早朝,父皇命太子和承怀王前往南河知州赈灾,此事你可知晓?”
“此事略有耳闻。”
“今日散朝时,有大臣向我反映,这二人南下看似安民,实则压根无心为百姓办事。”
“每年各处都会有灾情,他们二人从中捞了不少好处。陛下也只是争只眼,闭只眼罢了。”
朱骁闻言,握紧拳头朝着大腿锤去,怒道:“这般行事,是把百姓性命当儿戏!你可有良策,让陛下另做安排?”
“殿下莫着急,咱们等问题浮出水面,再下手也不迟。”
“此话怎讲?”
“待那二位在南河闹出纰漏,局势失势之时,殿下便可顺势接受此事。”
朱骁沉思良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沈卿还病着,那便好好静养,不易操劳过度。”
沈既白又露出不值钱的笑,微微颔首:“多谢殿下体恤!”
“告辞!”
“老陈,送送殿下。”
待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李从安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扶他慢慢躺下。
这几日的连轴转,沈既白早已是身心俱疲,虚弱交代:“李从安,今日谢绝一切私访,公务文书照常送来,莫让人再来……”
话还没说了,便沉沉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