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你……”
沈既白立马拦下朱骁,拱手躬身:“太子殿下,这桩军响案已是摆在明面上,如若不交出个人来,不仅陛下那边不好交差,也会一直叨扰承怀王您啊!”
朱瑾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张俭,思索一番后冲着沈既白笑道:“沈阁老,刚刚来时就听闻此事是由张主事直接全权负责打点,不如先将此人收监严审赃银流向。”
沈既白依旧笑脸相迎,顺着朱瑾的话应声:“承怀王所言极是!”
说罢,立刻抬手示意,吩咐两侧侍卫:“立刻将张俭拿下,押入天牢。”
侍卫应声上前,死死按住瘫软在地的张俭,张俭疯狂挣扎:“不是我……”
“如此处置甚妥,阁老实在英明!”
“承怀王下平日要忙于朝中政务,还心系这桩小小的军响案,体恤吏治,真是朝野之幸!”
朱骁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对二人官场上的客套做派甚是鄙夷!
二人闲聊几句后,朱瑾微微颔首,顺着台阶:“阁老所言甚是,本宫会静待结果,待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沈既白微微拱手躬身,笑道:“微臣定不负殿下厚望!”
送走朱瑾后,几人也辞别户部。
轿内,朱骁强压的怒火终于流露几分:“沈卿倒是好本事,此事处理的甚是漂亮!”
见朱骁真的恼火得很,沈既白连忙上前安慰:“殿下,咱们现在羽翼尚未丰满,若此时贸然与太子撕破脸,只会落人口舌。
今日用假的商贩证词诈出太子,已经让他自乱正脚。这已经有损太子宽仁贤德、秉持公证的贤名,但此事还不足以动摇太子在陛下那儿的圣心。
他们多年的父子情分根深蒂固,咱们就更要求稳!眼下便要漂漂亮亮了结此案,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但沈卿的为人处世未免太过圆滑,竟只缉拿小小主事,想想便叫人憋屈。”
沈既白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甚是无奈,只得劝道:“殿下,你远离朝堂数年之久,朝中阴险比沙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殿下要开始参与党争,首先就要学会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殿下久经沙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眼下……恶人依旧逍遥法外。”
“殿下,眼下的退让是为了静待时机,正好借着这桩案子的由头去兵部。”
朱骁抬眸:“兵部?”
沈既白解释:“此前查看军报就发现边关好几处关隘,军备短缺、兵源不足,今日正好接着查案的由头名正言顺登门。”
朱骁听闻此言似乎有些明白,心中郁结之气消失,坚定道:“既然如此,便去兵部瞧瞧!”
兵部和户部隔了两条街,赵崇早早在门口相迎:“兵部尚书赵崇,恭迎三殿下、阁老!”
“赵大人不必多礼。”
“二位里边请,下官早已命人备好清茶伺候。”
赵崇侧身引路,虽然面上笑脸相迎,眼底却暗自揣度二人来意,户部方才闹出贪腐大案的风声早已传入兵部。
正厅。
朱骁刚刚端坐下来,便不耐烦:“喝茶便免了,我与阁老还有要务在身,直奔正题即可。”
沈既白开门见山:“赵大人,想必这个案子,你早有耳闻了吧!运输路线在出发前被篡改过,导致运送的队伍遭遇山体滑坡。”
他从袖中抽出运输路线副本摊在桌上,指尖敲在红印记处:“赵大人,你解释一下吧!”
赵崇低头看着路线图,沉默片刻后抬起头,不卑不亢道:“阁老,军饷运输调度涉及军机部署,恐怕不便……”
“砰!”
朱骁一掌拍在案上,周猛也紧随其后,立刻抽刀上前,赵崇被惊得身子后仰。
沈既白不紧不慢地吹着茶盏中的热气,淡定道:“赵大人,本相可记得原图,若闹到御前,这罪是你担着,还是会落在举荐你的人头上?
咱们都不好说,到时候陛下震怒,太子会不会保你都难说,倒不如现在交出主事之人。”
赵崇脸色瞬间变了,低声:“阁老言重了,这是职方司主事钱昆经手的。”
他觉着把没有靠山的小人物推出去,伤不了什么筋骨的。
沈既白点了点头:“本相就直接命把钱主事押回去问话,不过还有一事本相要提醒你。
边关常年军备短缺、兵源不足,这钱财和劳力去了哪里,咱们都心知肚明。做人留一线,做事留分寸,凡事不要做的太过了。”
“是,下官谨遵阁老教诲!”
众人很快与兵部尚书辞别。
出了兵部大门,周猛咧嘴笑道:“少帅,这就解决了?这也太快了吧,还以为要打一仗,哈哈!”
朱骁翻身上马,训斥:“打什么打?咱们是来调查,又不是来抄家的。”
“少帅,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白,就是那个商贩的证词,咱们昨日可并未派人寻访取证,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纸供词?”
朱骁转过头来看向沈既白,二人对视的瞬间,都笑着摇了摇头。
沈既白并未回答,而是夸赞:“周将军,今日表现不错,殿下可得奖赏犒劳你。”
周猛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害羞:“看来正面冲锋有时候也挺有用。”
周猛与李从安二人在后面骑着马,看着前面的马车,小声八卦:“李主事,你有没有发现我家将军和你家相爷,好像比在边关的时候更……那个了?"
李从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哪个啊?”
周猛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就是……哎呀,我也说不出来,反正跟以前不一样了。”
御书房内,昭帝正伏案紧皱眉头。
太子朱珩身姿方端,建议:“父皇,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公开堂审,准许儿臣列席傍审。”
昭帝不耐烦:“此案本就与你二人毫无牵扯,何故非要当众公审,你二人还要亲身旁听?”
朱瑾踱步上前,据理力争:“此案重大,儿臣与太子临场傍审,协助大理寺卿查漏补缺,杜绝徇私舞弊之事啊!”
朱珩顺势接话:“父皇,儿臣与四弟也是心系社稷,此案结得方正才不会寒了边关将士都心。”
昭帝闻言冷笑一声:“心系社稷?你二人做的那些勾当以为朕不知道吗?沈既白都没有再继续深究,不想闹得太难看,倒是你二人抓着不放。”
说着一股无名火上来,怒斥:“就凭那两个小罗罗,你们真以为他沈既白是查不出来吗?要是真牵扯出来,你二人担得起吗?”
二人连忙跪下:“父皇息怒!”
昭帝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无奈道:“罢了,此案闹得朝野略有风声,一味压制反倒惹人猜忌。
传朕旨意,令大理寺择日公审此案,准太子、承怀王入堂傍审。”
二人齐声:“儿臣遵旨!多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