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被夸得害羞挠头憨笑,然后将耶律拽到二人面前,拿出一张图纸递给朱骁:“少帅,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耶律呼踉跄两步站稳,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素衣的清俊青年,感觉好像见过他。
朱骁端详起这张图纸,初看与大祁的军事布防图别无二致,但细看就发现了壁垒关口、粮草囤积等重地,还有多处伏兵要塞的标注尽数错乱偏移。
这一眼就能看出是张假的布防图!
这时,耶律呼盯着沈既白看了好几息,哑着嗓子:“你就是那个与我们交易的李二?”
沈既白把碗递给身旁的李从安,反倒被他白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回:"正是!"
“李二?”朱骁像看戏般的眼神看向他。
周猛惊掉下巴:“沈相……私下与通敌,可是叛国的大罪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兵士皆震惊,纷纷侧目望向沈既白,周遭顿时流言四起。
“没想到你就是当朝首辅啊!”耶律呼踉跄站起来,挑衅:“就是他屡次暗中与我们北黎私下接洽,亲手交出大祁的军事布防图,背地里早已暗中通敌。”
耶律呼故意加重语气,意图挑拨离间,扰乱军心。
一众士兵低声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在营帐四周此起彼伏,猜忌质疑笼罩在沈既白周身。
气氛欲加紧绷,众将士都在等候沈既白给出答复。
旁边的李从安面色焦灼,暗暗捏紧手心,满心替自家大人忧心。
就在漫天流言愈演愈烈时,朱骁骤然压下所有细碎嘈杂的议论:“诸位不必妄自揣测,胡乱非议沈相。”
话音落下,周遭尽数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向少帅。
朱骁喝道:“此人口出狂言,他口中所谓的布防图作假手法如此拙劣。”
然后慢慢走到耶律呼跟前,将假的布防图怼到他脸上,质问:“沈相早已身居首辅,为人心思缜密,怎会拿这种漏洞百出的图纸去与你们交易?”
“什么?布防图是假的?”
耶律呼闻言怒不可遏,起身跌跌撞撞向沈既白冲过来。
周猛眼疾手快,立刻将其拽回来,牢牢地按在地上。
朱骁沉声下令:“来人!将耶律呼暂且关押在后营囚帐,严加看守。”
待两旁的士兵将耶律呼押走后,其他士兵都尽数散去,喧嚣渐渐褪去。
“你先回去,我跟殿下还有要事商量。”
“是,相爷!”
沈既白与朱骁二人来到主帐,但一时都不知怎得开口,帐内沉寂许久。
“方才我出面替你解围,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朱骁主动开口打破局面,故作淡漠疏离的模样,刻意拉开距离。
自己方才明明看见众人非议沈既白时,心口骤然发紧,满心皆是不忍,下意识便想要护住眼前这个人。
但还是得洋装自己秉公办事:“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两军对峙剑拔弩张,眼下稳定军心最为要紧。
若是军营之中人心涣散,不用北黎大军来攻,我们内部就已自乱阵脚。我身为镇守雁回关的皇子,稳住军心本就是分内之事。”
沈既白抬眸,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已然看透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殿下。
“微臣明白,殿下思虑周全,事事以边关大局为先,的确理所应当。”
古涧河道,北黎军营。
察律坐在狼皮胡凳上,面色铁青。
两侧的副将都不敢先开口,因为耶律呼一夜未归,数百精骑也跟着凭空消失。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伤的士兵跪地:“耶律……耶律将军所部在断山峪全军覆没,耶律将军不幸被俘!”
察律猛地站起,胡床翻倒发出巨响。他一把抓起桌上弯刀,刀尖抵在斥候喉咙上:"耶律呼被俘?几百人就你一人逃出来?"
士兵无奈地点点头:“他们的伏击布置得太周密……前后谷口同时被封。”
帐中一片死寂。
“传令!全军集结,即刻攻打雁回关!”
旁边一老将低声劝谏:“那颜,万不可冲动行事啊!这定朔王诡谲多谋,贸然大举攻城,只怕会落入对方圈套。”
“粮草被劫,大将被俘,我北黎铁骑屡屡受挫,岂能白白咽下这般屈辱。”
片刻后,号角吹响!
数千北黎骑兵从营帐中涌出,披甲上马,弯刀出鞘。
察律亲披黑甲,策马从士兵面前依依走过,所过之处北黎士兵举起弯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夺回粮草!踏平雁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