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刚刚蒙亮,朱骁几人赶来现场。
押运的官兵东倒西歪地坐在路边,几个士兵坐在路边垂头丧气地。
泥石中隐约能看到破碎的木箱残骸,其余得全部被埋在了泥土之下。
张老六突然开口:“少帅,当时爆发泥石流之时,我隐约看到山坡上有人影。”
“人影?”朱骁调转马头,抬眼看向山坡顶,问:“是那个山坡顶上吗?”
“是!”张老六点点头。
朱骁驱着马来到山坡顶上,跳下马背蹲下身子,用手指剥开泥土,又仔细查看那些断石的切面都非常整齐。
朱骁立刻翻身上马,驱着马回到峡谷中他,脸色阴沉道:“这是人为!”
周猛满脸不可思议:“人为?这怎么可能啊?”
朱骁解释:“上面的断石有人为凿开的痕迹,看来是有人提前在山坡顶上等着队伍进峡谷。”
周猛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周猛,你安顿好这里的将士们。”
“是!”
朱骁骑马回到军营,操场上传来士兵们列队跑步的脚步声和号令声。
朱骁径直来到粮仓,军需官捧正着账册清算:“将军,库中存粮恐怕最多支撑七日,末将已经催了三道文书上去。”
朱骁望着跟前半空的米缸沉默良久,米缸里稀稀拉拉地躺着一些米,底部的木板都露了出来。
“老李头,传令下去,即今日起,营中众将士的口粮均减半。”
“少帅,那您的?”
“所有将士包括副将和参将都一样,一律按军法处置。”
“少帅,要不要差遣几个士兵,去山上打几只野兔,给弟兄们添点油水?”
朱骁瞪了眼军需官老李头:“现在去打猎无疑是在告诉敌人,咱们已经断粮了,好让北黎来攻打咱们吗?”
老李头被怼得哑口无言,朱骁见状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深夜。
朱骁登上雁回关的城楼值夜,值夜的哨兵朝他行礼后继续巡逻,周猛紧跟着上到城楼护着他。
城门守卫警觉:“你们是何人?”
朱骁寻声往城墙下看去,只见沈既白身着素色长衫,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姿挺拔。
身后的李主事穿着灰布短打,背着数袋行囊,神态身姿略显疲惫。
朱骁大声朝二人喝道:“如实报上名讳来路,若胆敢有半句虚言,按北黎细作论处,就地格杀!”
沈既白抬眼望向城头,见到传闻中常年驻守边关的定朔王朱骁,身形硕长挺拔,肩背宽厚结实。
因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皮肤,配上冷硬的轮廓,肃穆寡淡的神色,显得格外生冷,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终于再次见到殿下,虽然容貌有变,但这般模样却与心底少年别无二致!
多年未见,殿下,别来无恙啊!
时隔多年再见故人,沈既白眼角开始泛红,心底翻涌万千酸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数年前春日,喧闹的市井街巷。
沈既白刚被父母卖进戏班,因基本功不扎实,惨遭戏班班主扔到大街上毒打。
都说戏子一身卑贱,向来遭世人鄙夷唾弃,冷眼相待,周围的过路人都对其,唯恐避之不及。
身子单薄的沈既白,很快被众人打得口吐鲜血,但也只能咬紧牙关忍着。
“住手!天子脚下,律法严明,也是你们可以肆意打骂、欺凌弱小的吗?”
年少的朱骁身着华贵锦袍,眉目英朗,自带矜贵风骨,步履沉稳,踱步走来。
戏班的众人闻声慌忙停下拳脚,都打量起来人的身份。
班主凭着穿着和气质,立刻上前谄媚:“官爷,此乃是我戏班内务,只是稍加惩戒天资愚钝、学艺不精的懒散学徒而已。”
朱骁挡在遍体鳞伤的沈既白身前,将他紧紧护在自己身后,训斥:“那也不该是这般拳脚相加地殴打,他尚且年幼,这般苛责是要将他活活打死吗?”
“官爷,您这话甚是严重!他只是个贱胚子,怎能劳烦您来费心?”
朱骁眸光泛冷,也不愿再听其狡辩,只是示意旁边的侍郎取些银两,道:“你把他的卖身契取来,今日我便为他赎身,从此往后他与你们戏班再无瓜葛。”
侍郎从班主手里接过卖身契,将足量地白银不屑地扔过去,并白了眼班主。
街边围观的路人皆是唏嘘不已。
一纸卖身契,就此作废!
等戏班众人散去,朱骁刚想上前掺扶,便遭身旁侍郎的阻拦:“三殿下,可不要脏了您的衣裳。”
沈既白看着那身影渐渐远去,嘴里不停地喃喃:“三殿下,三殿下,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