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逝,疗养院落中的众人伤势尽数复原。外敷的金疮药、三七草药早已褪去,刀剑留下的伤痕化作浅淡印记,风寒劳损也靠着当归、黄芪滋补汤药彻底调养妥当。
苏晏、秦越一众武将褪去沾满硝烟的戎装,换上规整朝服,身姿挺拔英气不减;谢微、云舒等医者侍女收拾好药箱器具,暂别朝夕相伴的草药香;沈砚、江迟、温景行等幕僚文官整理好所有战功卷宗,神色沉稳肃穆。所有人整装完毕,一同朝着皇宫方向进发。
皇城主干道之上,百官车马络绎不绝,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经历边关血战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气度不凡,此番金銮殿论功行赏,不仅是对沙场功绩的评定,更是朝野势力重新划分的关键一刻。
金銮大殿庄严肃穆,龙椅之上帝王神情威严,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气氛沉静凝重。
萧珩缓步走入大殿,居于储君位次而立。此番远赴边关督军,平定外族进犯,稳固国门疆土,他的沉稳谋略与领兵本事,早已被朝野上下看在眼里。穆云景紧随其后,立于世家子弟行列,少年历经战火淬炼,眉眼褪去青涩,举止进退沉稳有度。
苏晏、陆承煜、秦越等沙场武将列队站定,沈砚、江迟、温景行、周辞安、柳轻瑶等人依次归位,谢微、云舒、宋明轩一众随行人员也按品级次序站好。
皇子萧澈立于宗室队列之中,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萧珩,眼底藏着复杂心绪。太子经此一战声望大涨,朝野人心愈发偏向东宫,无形之中,已然挤压了其余皇子的攀升空间。当朝柳相垂眸不语,静观殿内局势,权衡朝堂各方利害关系。
待众人尽数就位,帝王缓缓开口,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此番边境外族作乱,侵扰国土残害百姓,太子萧珩临危受命亲赴边关,运筹帷幄调度三军,一众将士舍生忘死奋勇杀敌,终击溃来犯之敌,保边境山河安稳,功绩卓著,朕心甚慰。”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齐齐躬身附和称颂。
帝王随即命内侍宣读封赏旨意,依照战功大小、出力轻重逐一核定嘉奖。
萧珩身为督军主帅,统筹全局平定边患,帝王大加赏赐,增拨东宫封地食邑,赏赐无数金银珍宝、名贵药材,朝堂话语权再度加重,储君地位愈发稳固。
穆云景数次险境护主,奇袭敌营烧毁粮草,扭转战场局势,又奔走世家筹措军需物资,劳苦功高。朝廷册封进阶爵位,赏赐侯府良田府邸,同时赐予宫中珍藏的血竭、麝香等珍稀疗伤药材,以示嘉奖。
沙场武将各有封赏:苏晏死守城墙、浴血抗敌,擢升军中职级,赏赐兵甲战马;陆承煜斡旋部族、瓦解敌军联盟,获赐锦缎官阶;少年秦越骁勇善战,破格提拔,成为朝堂重点栽培的年轻武将。
幕僚文臣同样论功嘉奖,沈砚梳理军务、谋划战术得当,官阶晋升;江迟统筹粮草物资无误,获赏俸禄田地;温景行安抚军心、稳固士气有功,得到朝廷表彰。
谢微凭借高超医术挽救无数将士性命,获赐御用药材库调配权限,往后可自由取用当归、白芷、琥珀等各类珍稀草药;云舒细心照料伤员起居,悉心打理药务,得以赏赐宫廷饰品与安家银两;宋明轩、周辞安、柳轻瑶等人皆按功劳一一封赏,各有所得。
大殿之上,一道道封赏诏令接连宣读,荣光笼罩在一众凯旋之人身上。
世家队列里,穆老侯爷看着孙儿得获重赏,满脸欣慰。后宫之中的林婉仪虽未亲临大殿,也时刻等候封赏消息,听闻结果心中安稳。顾云深站在朝臣之间,看着东宫势力日渐强盛,默默盘算后续世家相处之道。
表面风光嘉奖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萧澈听闻萧珩再得重权,心中不甘愈发浓烈,面上依旧维持恭顺模样,出列躬身谢恩,言语间不露分毫异样。部分依附于他的朝臣相互对视,暗自思索接下来的站队布局。
不少中立官员眼见东宫声势浩大,心思开始摇摆,朝堂之上的立场分界,在这场论功行赏中变得愈发清晰。
封赏仪式结束,帝王又当堂商议边境后续治理、阵亡将士家属抚恤、边关兵力常驻安排等国事。萧珩条理清晰出言献策,结合沙场实地见闻,提出安抚部族、通商互市、加固城防等稳妥举措,见解独到周全,引得帝王连连点头赞许。
萧澈见状,也连忙借机发言,言语间刻意拉拢朝臣意见,试图分薄太子的关注度,暗中积攒自身声势。二人言语交锋暗藏机锋,文武官员各持己见,大殿之内看似商讨国事,实则处处是势力拉扯。
穆云景静静站在行列之中,将殿内各方人心博弈尽收眼底。边关只有外敌明刀明枪的厮杀,而金銮殿上的争斗,藏于言语礼数之间,远比战场更加莫测凶险。
议事良久,朝会方才落幕。百官依次退出大殿,出宫路上彼此寒暄客套,话语里句句暗藏试探。
萧珩与穆云景并肩走在宫道之上,身后一众伙伴随行相伴。春日暖风拂过宫墙,却吹不散萦绕皇城的紧绷气息。
“一场论功封赏,看似人人得享荣光,实则朝堂势力已然重新排布。”穆云景望着往来散去的官员身影,轻声感慨。
萧珩眸色沉静,淡淡颔首:“边关战乱平息,外部危机消散,朝堂内部的纷争便会彻底显露。萧澈心思深沉,此次受挫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必定会联合势力,处处暗中制衡牵制。”
沈砚走到二人身侧,面色审慎开口:“如今东宫声望鼎盛,既是无上荣光,也成众矢之的。世家、皇子、朝臣派系交错牵扯,往后行事,需愈发谨慎小心。”
江迟、温景行纷纷附和,众人都清楚,安稳只是暂时,真正的权谋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苏晏、秦越等武将神情凛然,手握兵权便是底气,已然下定决心坚守立场,追随萧珩稳固朝局。谢微、云舒打算依旧潜心钻研医术药理,备好各类三七、金疮药、驱寒草药,既守护众人身体安康,也安稳做好自身分内之事。
皇宫深处,柳相回到府邸,立刻召集心腹商议朝堂格局;萧澈回到皇子府邸,闭门不出,暗中联络亲信谋划对策;林婉仪在后宫权衡各方动静,顾云深游走世家调和关系。
城郊清风道长观皇城气运变幻,轻叹名利缠人;信使叶舟时刻待命,随时传递各处隐秘消息;后方城镇苏轻寒安稳治理民生,远离朝堂纷争独守一方平和。
落日余晖浸染巍峨宫阙,白日里金殿论功的喧嚣渐渐消散。
萧珩立于东宫廊下,望着漫天晚霞,身旁穆云景默然相伴。沙场生死同舟的情谊坚不可摧,面对即将到来的朝堂诡谲风波,二人与一众伙伴心意相通,已然做好十足准备。
荣光加身亦身负重重考验,皇城风云再起,前路权谋博弈步步惊心,众人将携手并肩,坚守本心立场,从容应对接踵而至的算计与挑战。
朝会散去,皇城之内的氛围悄然转变。表面依旧是官绅往来、市井安然的平和模样,可朝堂各方势力已然借着此次论功封赏的结果,暗中开始新一轮的布局拉扯。
东宫之中,萧珩将朝堂商议的边境治理、抚恤安置等政令细细梳理成册。沈砚伏案协助核对条文,把边关留存的部族盟约、兵力驻防明细一一归类存档,确保后续政令推行有据可依。江迟着手核算朝廷下发的赏赐银两、粮草物资,规划着边关补给按期输送,稳固边防根基。温景行则整理将士名册,统筹安排有功将士的调任与值守分派,做到人尽其用。
穆云景从宫中返回侯府,穆老侯爷早已在厅堂等候。老人家看着孙儿一身朝服气度沉稳,回想数月前少年奔赴边关时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此番沙场立功,朝堂之上名声渐起,只是树大招风,往后行事万万不可张扬浮躁。”穆老侯爷语重心长叮嘱,“萧澈一派势力未曾安分,朝堂派系盘根错节,一步踏错便容易身陷漩涡。”
“孙儿明白其中利害。”穆云景恭敬应声,“我心中自有分寸,始终坚守本心,伴在殿下身边安稳行事。”
侯府之内暂叙家常,而别处府邸已然暗流涌动。
皇子萧澈回到居所,面色褪去朝会上的温和恭顺,眉宇间凝着沉郁之色。心腹幕僚尽数齐聚厅堂,围坐一处商议对策。
“太子经边关一战声望大涨,又得陛下接连嘉奖,储君之位越发稳固,于我们极为不利。”一名幕僚低声开口。
萧澈指尖轻叩桌沿,眼底寒光隐现:“眼下不宜正面抗衡,先静观其变。暗中联络不满东宫的朝臣与世家,收拢人脉势力,寻得时机便可发难掣肘。边关虽暂稳,政务、民生、钱粮诸事皆是可做文章之处。”
一众心腹领命,悄然分头行动,游走于朝野之间拉拢人心,悄然积蓄抗衡的力量。
当朝柳相府邸内,同样灯火不熄。柳相身居高位,深谙朝堂制衡之道,既不愿过度依附东宫,也不肯轻易站队其余皇子,只打算居中权衡,维系朝堂整体平稳,同时护住自家家族利益。
后宫之中,林婉仪听闻各方动向,心知朝堂博弈渐烈。她平日里少涉朝堂纷争,只默默打理后宫诸事,调和妃嫔关系,避免内宫生出事端,不给前朝争斗平添变数。顾云深穿梭各大世家府邸,协调各家立场,劝说世家保持稳重态度,切莫贸然卷入皇子储位之争。
武将群体之中,苏晏、陆承煜、秦越等人立场鲜明。几人皆是受萧珩提拔重用,又一同历经沙场生死,心意笃定,决意拥护东宫,日常操练兵马、严守军务,手握兵权成为东宫坚实的武力后盾。
疗养医处这边恢复往日安稳节奏。谢微依旧潜心钻研各类疗伤药材,将此次边关常用的血竭、乳香、三七、羌活、金银花等分门归类,炮制储存,又根据四季气候差异,调配预防风寒、跌打损伤的常备药剂。云舒熟练打理药圃,晾晒新采收的艾草、白芷,规整药箱器械,随时应对突发伤病。宋明轩时常帮忙修缮医舍,搬运存储名贵御赐药材,守护众人身体健康。
周辞安依旧负责京城街巷巡查□□,严密监视城中异动,提防有心人借着朝堂纷争暗中作乱。柳轻瑶伏案整理朝堂公文,记录每日政令动向,细致汇总各方讯息,为东宫判断局势提供参考。
山野间的清风道长闲坐青石,遥望皇城楼宇,看破名利纷争却不插手分毫。信使叶舟日日奔走街巷官驿,往来传递各家隐秘消息,串联起整座都城的动静。远方城镇里,苏轻寒安抚百姓生计,集市农田井然有序,远离朝堂纷扰,独守一方烟火安宁。
几日过后,朝堂政务逐步回归常态,可暗中的试探与交锋从未停止。
地方递交上来几道民生奏折,涉及粮价调控、河道修缮、州县官吏考核等事务。萧珩秉持公正公允之心,结合民情实际拟定处置方案,条理周全,深得帝王认可。
萧澈见状,屡次借着议事之机提出相悖见解,刻意反驳东宫提议,拉拢部分朝臣附和自己的观点,处处刻意争夺话语权,朝堂之上时常出现意见对峙的场面。
这一日午后,穆云景如约来到东宫书房。
萧珩正对着堆积的奏折凝神思索,见他到来,抬眸轻声开口:“近来朝堂议事,处处都有刻意针对的痕迹,萧澈急于积攒声势,已然开始明目张胆试探底线。”
穆云景走到案边,看向奏折上的批注,缓缓说道:“对方如今不敢贸然掀起大乱,只能借着政务琐事处处掣肘,试图消磨陛下对殿下的信任,动摇朝臣心中的看法。”
“无妨。”萧珩神色淡然沉稳,“行事光明磊落,处置政务心系百姓家国,任旁人如何挑拨刁难,都无法撼动根本。只是需叮嘱身边众人,谨言慎行,切勿落下把柄。”
沈砚、江迟恰好一同入内,听闻二人对话,面色郑重。
“如今不少中立官员被游说拉拢,朝堂立场渐渐分化,往后议事争辩只会越发频繁。”沈砚开口分析局势。
江迟补充道:“钱粮、军备、民生皆是各方争夺的关键点,我们把控好各项事务不出差错,便是最好的应对之法。”
几人围坐一处,细细商议后续应对之策。对外坚守政务底线,妥善处置州县民生、边关补给诸事;对内约束麾下众人言行,杜绝疏漏破绽;同时留意各方势力动向,及时洞悉暗藏的算计阴谋。
窗外宫树枝叶婆娑,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屋内。
边关狼烟散尽,却躲不开皇城权谋缠绕。曾经并肩浴血的伙伴们各自坚守岗位,文武相辅、医患相守、内外同心。萧珩身居储位直面朝堂风波,穆云景不离不弃相伴左右,一众好友各司其职稳固根基。
暗处的算计层层蛰伏,明面上的较量步步走来。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之中,新一轮的人心博弈、势力角逐已然全面铺开,众人唯有携手同心,方能在风云变幻里守住立场,护得家国安稳,静待风波起落。
日子在朝堂暗潮里缓缓推移,日常朝议渐渐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戏台。琐碎政务、官吏任免、钱粮调度,桩桩件件都能成为彼此试探、相互牵制的由头,殿内言语看似平和规整,内里锋芒暗藏。
这日早朝,地方呈上河道疏浚的奏报。夏季汛期将至,数处河段淤泥堆积,堤坝年久失修,若是不加修整,待到雨水泛滥,沿岸村镇便会面临洪涝之灾,百姓生计也将遭受重创。
帝王将此事交由朝臣商议处置之法。
萧珩率先出列,条理清晰道出筹划:“河道关乎沿岸万民安危,理应即刻调拨国库银两,抽调治水经验丰富的官吏带队动工。同时征召附近民夫分段修缮堤坝,赶在汛期来临之前完工,方能杜绝水患隐患。另外沿途粮仓预留赈灾粮,以备不时之需。”
方案周全稳妥,兼顾工程推进与民生兜底,不少朝臣纷纷点头赞同。
皇子萧澈见状,立刻出言反驳,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异议:“太子所言耗费巨大,如今边关战事刚止,国库钱粮损耗颇多,大肆拨款修缮河道,恐会令府库空虚。依我之见,只需小规模简单修补,不必劳师动众耗费财力。”
他这番说辞,刻意拿捏国库开支的由头,意图否定萧珩的决策,同时拉拢一众爱惜钱粮、不愿大兴土木的官员站队附和。
一时间朝堂之上分成两派意见,彼此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柳相立于朝臣队列之中,静观两方辩驳,迟迟没有轻易表态。他心中清楚河道隐患真实存在,却也不愿轻易偏向任意一方,只等着局势明朗再做决断。
穆云景站在世家行列,冷眼旁观这场争辩。萧澈此举用意显而易见,无关政务利弊,只为刻意针锋相对,借机削弱东宫的话语权。
苏晏、陆承煜等武将出身的官员,深知灾害酿成的惨重后果,纷纷站出来支持萧珩的提议,直言民生安危不可懈怠。沈砚、江迟也相继出言,细数历年水患造成的损失,佐证全面修缮河道的必要性。
几番言语交锋下来,利弊已然清晰。帝王权衡再三,最终采纳萧珩的方略,下旨划拨款项,敲定治水人选,按期动工整治河道。
萧澈此番刻意发难未能得逞,面色隐隐沉郁,却也只能躬身领旨,不再继续争辩。
朝会散去,宫道之上人流往来。萧澈带着心腹匆匆离去,眉宇间满是不甘,接连几次试探都未能占到上风,反倒越发凸显出太子处事的稳重周全,心中抗衡的念头愈发强烈。
萧珩与穆云景并肩慢行,身后沈砚、温景行等人随行。
“对方处处借政务刻意阻挠,心思已然摆在明面上。”穆云景轻声开口,“只是行事脱离民生根本,仅凭意气相争,终究难以服众。”
“他急于争夺权势,反倒容易顾此失彼。”萧珩淡淡说道,“治国理政终究要以百姓安稳、山河稳固为根基,偏离本心的算计,终究站不住脚跟。”
一行人返回东宫,即刻着手落实河道修缮的相关政令。文书拟定、人员派遣、钱粮核对等事务有条不紊推进,江迟专门统筹款项流向,确保每一分钱财都用在实处,杜绝贪墨克扣的漏洞;沈砚筛选靠谱官吏前往地方督办工程,把控施工进度与质量。
另一边,萧澈回到府邸后,迅速召集心腹密谋。接连数次交锋落于下风,他不愿再被动观望,打算另寻突破口搅动局势。
“东宫行事滴水不漏,寻常政务难以寻到破绽。”一名幕僚沉吟献策,“不如从世家人脉、旧日陈年旧事上着手,搜罗流言碎语,暗中散播,动摇朝野对太子的看法。”
萧澈眼眸微动,当即应允下来,下令手下人暗中游走,打探各类旧事传闻,伺机制造事端。
皇城之下,无形的暗流开始四处涌动。市井街巷渐渐出现零星闲话,或是无端揣测储君行事私心,或是刻意歪曲边关战事中的处置细节,话语真假混杂,悄然影响着坊间舆论。
负责城内巡查的周辞安很快察觉到异样,察觉到流言散播的苗头,立刻将此事禀报至东宫。
柳轻瑶整理讯息文书时,也汇总了各处传来的不实言论,神色凝重地递上记录。
“对方开始动用旁门手段,妄图以流言蜚语扰乱人心。”温景行看着记录在册的闲话传闻,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这般行径实在卑劣。”
萧珩翻看纸面记录,神色依旧从容:“不必慌乱,流言止于事实。我们只需坚守本分做事,政务处置公正无私,对待下属百姓宽厚有度,时间久了,虚假说辞自然不攻自破。”
穆云景颔首附和:“同时也需约束身边众人,切勿被闲话影响心绪,更不要贸然与之争辩,免得落入对方圈套,被抓住言辞把柄。”
疗养医馆之内依旧安稳如常,不受外界流言纷扰。谢微依旧按时节炮制药材,将防蚊虫、解暑气的草药提前备好,同时留存足量金疮药、三七、金银花等外伤消炎药材。云舒打理药圃,晾晒采收的新鲜艾草、白芷,保障药库储备充足。宋明轩帮忙修缮医馆屋舍,平日里也会留意周遭动静,若是听闻恶意闲话,便默默不予理会。
后宫之中,林婉仪听闻外界泛起流言风波,心中暗自警觉。她约束宫内宫人谨言慎行,不许随意议论前朝储位纷争,避免内宫言语流出,再度添乱。顾云深奔走世家之间,叮嘱各家子弟安稳自持,不要轻信散播不实传闻,稳住世家圈层的风气。
穆老侯爷得知流言之事,特意叮嘱穆云景谨言慎行,不参与无谓口舌之争,踏踏实实做事便是最好的回应。
秦越年少心性直率,听闻坊间诋毁的闲话,心中愤愤不平,想要出面辩驳,被苏晏及时拦下。
“口舌争辩无用,反倒容易落下话柄。”苏晏沉稳劝解,“唯有守住军务,做好分内之事,以实绩说话,才是正道。”
少年冷静下来,按捺住心绪,依旧每日操练兵马,恪守值守本分。
城郊清风道长听闻城中流言四起,轻叹人心贪念难平。信使叶舟密切关注各处流言动向,及时将消息传递汇总。远方城镇里,苏轻寒治理地界民风淳朴,不曾被皇城闲话波及,百姓安稳度日。
几日之间,流言虽断断续续四处流传,却始终无法撼动朝堂大局。萧珩处置各项政务依旧公允干练,河道工程稳步开工,边关物资按时输送,州县民生诸事井然有序。
实打实的功绩摆在眼前,不实的闲话渐渐失去信服力,不少听闻传闻的官员百姓,也慢慢看清真相,不再轻易被流言裹挟。
萧澈一方见散播舆论收效甚微,谋划再度陷入停滞。府邸之内气氛沉闷,众人深知,接下来想要再寻契机发难,只会越发艰难。
东宫书房内,众人看着渐渐平息的流言风波,稍稍放下心来。
“流言攻势已然受挫,对方短时间内难以再掀起舆论风浪。”沈砚分析眼下局势。
萧珩目光望向窗外巍峨宫墙,语气沉稳:“一波风波暂歇,不代表纷争就此落幕。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往后还会生出别的算计。我们始终凝心聚力,守住本心与底线,便可从容应对所有来袭的风雨。”
穆云景立于一旁,眼底神色坚定。身边伙伴同心同德,各司其职稳固各方根基,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阴谋算计、权谋交锋,众人都会携手并肩,一同守护朝堂安稳,守护这片万里山河。
流言声势日渐衰弱,坊间虚妄之言渐渐无人轻信,皇城表面再度恢复平静,可各方势力心底的较量丝毫没有停歇。萧澈一计未成,心中并未收敛夺权的野心,反倒暗中收拢人手,打算从官吏考核与地方举荐之事上另寻突破口。
时值季度官吏考评,朝堂要筛选政绩出众的地方官员擢升调任,同时接纳各地举荐的有才之士入朝任职。此事牵扯众多朝臣人脉、世家子弟仕途,向来是各方拉拢势力、安插亲信的绝佳时机。
消息传开后,朝野上下人心浮动。不少官员暗中奔走游说,希望能举荐自家亲信、门生故吏借此机会踏入朝堂,扩充自身派系力量。
萧澈抓住这个契机,连夜与心腹拟定举荐名单,将平日里依附自己、立场相同的官吏与世家子弟尽数罗列其中,打算借着考评之机,把大批己方人马安插进朝堂要害位置。
东宫之内,众人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沈砚将官吏名册、往年考评规矩铺开在案上,神色严谨:“季度考评关乎朝堂人员格局,萧澈必定会借此大肆安插人手,扩充自身势力,意图逐步分割朝堂权柄。”
江迟颔首补充:“若是大量心性不正、只懂攀附之人身居官位,往后地方治理、政令推行都会受阻,朝堂风气也会日渐浑浊。”
萧珩指尖轻落纸面,神情冷静从容:“官吏选拔,当以品行、政绩、才干为唯一准则,任人唯贤方能安稳朝政。不论派系亲疏,庸碌攀附之辈绝不可身居要职。”
穆云景站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提议:“考评过程务必公开严谨,逐项核对任职履历、地方政绩,杜绝徇私举荐。同时联合公正老臣一同审核名单,不给暗箱操作留下余地。”
几人商定规矩后,即刻着手筹备考评审核诸事。苏晏、陆承煜等武将坚守军务立场,表态只认可战功卓著、治军严明之人;谢微、云舒专注太医体系人事筛选,只举荐医术精湛、心地仁善的医者;周辞安、柳轻瑶紧盯京城吏治巡查,严防有人借机疏通关系弄虚作假。
没过几日,各地举荐名册、官员政绩文书尽数递交朝堂。金銮殿上,帝王召集重臣一同审核名单,萧珩与萧澈分列两侧,围绕人选问题再度产生分歧。
萧澈率先呈上自己拟定的举荐名单,极力夸赞名册中人才能出众、治理有方,言辞恳切地请求朝廷予以提拔任用。名单之上大半都是平日里追随他的亲信党羽,政绩平平,并无亮眼建树。
萧珩逐条核对履历,当场直言不足,将数名庸碌无为之辈一一剔除,同时举荐数名扎根地方、体恤百姓、实干有功的基层官吏。
“为官者,当以百姓生计为重。若无实打实政绩,仅凭人情关系入朝,难以担起治国安民之责。”萧珩声音沉稳,句句贴合朝政根本。
萧澈脸色微沉,当场出言辩驳,竭力维护自己举荐的人选,双方围绕人员任用再度展开言语博弈。
柳相坐在重臣之列,细细比对双方呈上的名册,权衡利弊之后,偏向公允实干一派,认可萧珩的评判标准。不少历经官场沉浮的老臣也纷纷附和,不愿看着朝堂沦为派系结党营私之地。
几番核验争辩下来,大量依靠人脉攀附的举荐人选被驳回,真正贤能实干之人得到提拔任用。萧澈安插势力的谋划再度落空,苦心准备的名册大半作废,心中郁结更深。
朝堂考评落幕,新晋官员有序赴任,朝堂人事结构趋于清正稳固。
散朝之后,萧澈回到府邸,周身气息冷沉。接连数次谋划接连受挫,太子行事周密无破绽,又深得老臣与帝王信任,自己处处落于下风。
“太子处处阻拦,行事滴水不漏,常规手段已然难以制衡。”一名心腹低声进言,“如今河道工程动工,边关补给持续运送,粮草银两调动频繁,或许可以从此处找寻疏漏,捏造贪腐渎职的罪名发难。”
萧澈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阴翳,缓缓点头默许,下令手下暗中紧盯钱粮调动、河道施工各处动静,刻意搜集可以用来构陷的蛛丝马迹。
暗处的阴谋悄然酝酿,明处的各项政务依旧稳步推进。
河道修缮工地之上,民夫官吏各司其职,严格按照规划加固堤坝、清理淤泥。江迟定期亲自前往工地巡查,核对钱粮消耗、物料使用,记录施工进度,杜绝克扣银两、偷工减料的乱象。沈砚时常暗访沿线村镇,问询百姓实情,查验工程质量,守住民生工程底线。
边关补给线路畅通无阻,粮草、药材、棉衣按期送往边境,苏晏等人驻守边关安稳练兵,城防稳固,部族相处和睦,再无动荡隐患。医馆之中药材储备充足,三七、血竭、当归、金银花、羌活分门别类存放妥当,谢微定期查验药材品质,随时应对伤病问诊,云舒悉心打理药务,整个医馆井然有序。
穆老侯爷听闻朝堂人事风波,特意叮嘱穆云景多加提防,切莫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穆云景谨记叮嘱,平日里行事愈发沉稳低调,往来处事恪守规矩,同时时刻留意各方隐秘动向,及时将消息传回东宫。
后宫之内,林婉仪察觉到朝堂氛围愈发紧张,再三约束后宫众人不议论前朝人事,安稳打理内宫琐事,避免无端生出是非。顾云深游走世家之间,告诫各家子弟安分守己,不参与派系站队之争,保全家族安稳。
城郊清风道长观朝堂风云变幻,叹息权势之争永无止境。信使叶舟穿梭各处,密切打探萧澈一派的暗中举动,及时传递预警消息。远方城镇里,苏轻寒所辖地界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朝堂纷争,岁月安然静好。
这一日傍晚,穆云景匆匆踏入东宫书房,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萧澈一派并未善罢甘休,如今暗中盯着钱粮与河道工程,意图捏造罪名,伺机构陷东宫主事之人。”
萧珩闻言并不意外,淡淡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意料之中,数次谋划失败,必定会铤而走险,从政务要害处恶意发难。”
沈砚眉头微蹙:“钱粮工程牵扯繁杂,最容易被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我们必须加倍细致核查所有账目、文书、施工记录,做到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除此之外,还要叮嘱沿线巡查之人提高警惕,防备对方刻意制造事端,嫁祸栽赃。”温景行补充说道。
众人围坐灯下,针对对方即将到来的构陷算计,细细商议周全的防备对策。
暮色笼罩整座皇城,繁华宫阙之下暗流汹涌。一边是坚守正道、稳固朝堂民生的同心合力,一边是执念权势、不择手段的暗中算计。新一轮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萧珩与穆云景并肩而立,一众伙伴心意相连,严阵以待,决意守住朝堂清明,直面即将到来的恶意发难。
暮色沉落,东宫书房烛火长明,几人围绕钱粮与河道工程的防备事宜细细推演,将各项核查细则、巡查布防逐一敲定。
江迟即刻牵头梳理所有账目底册,从国库拨款、物料采买、工钱发放到粮草转运,每一笔收支都附上经手人签字、货物清单与回执凭证,层层存档备案,不留半点模糊疏漏。沈砚拟定暗访路线,分批派遣可靠人手乔装往来河道沿岸与边关补给线,实地核验工程实况与物资流向,杜绝人为篡改信息的可能。
穆云景主动承担起讯息探查之事,借着世家往来的便利,暗中留意萧澈党羽的行踪轨迹,探查对方打算从何处切入捏造事端,提前掌握对方动向,方能先发制人做好应对。
与此同时,萧澈府邸内也在紧锣密鼓筹划构陷之计。手下人马依照吩咐,四处搜罗零碎琐碎的工程记录,刻意截取片面片段,颠倒前后因果,妄图拼凑出账目亏空、官员私吞钱粮的虚假罪证。
几名依附他的官吏借着巡查名义前往河道工地,刻意鸡蛋里挑骨头,对合格的堤坝修筑刻意挑刺刁难,又暗中拉拢工地里心思不稳的役夫,许以钱财好处,诱导其说出不实证词,意图以此作为攻讦东宫主事官员的凭据。
几日时间转瞬而过,风波的苗头渐渐显露。
朝堂之上例行禀报工程进度时,萧澈忽然出列,手持一份拼凑而成的笔录与残缺账目,面色严肃地出声发难。
“启禀陛下,臣近日巡查河道修缮工程,发现多处疑点。部分钱款去向不明,堤坝修筑粗糙敷衍,恐有主事官员利用民生工程中饱私囊,辜负朝廷与百姓重托!”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纷纷侧目相望。
帝王神色一凛,当即沉声询问详情。
萧澈顺势呈上手中所谓的证据,言语间字字句句暗指负责统筹此事的东宫派系人员处事不当,言语隐晦地将矛头引向萧珩。
不等旁人议论,萧珩从容迈步出列,神色坦荡不慌不忙。
“河道工程全程有据可依,钱粮消耗、施工进度皆有完整卷宗存档。殿下仅凭残缺片段与片面说辞便妄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说罢,早已备好的全套账目、物料凭证、多方实地核验文书尽数呈上大殿,条理清晰地罗列开支明细,每一处款项用途都清晰可查。
江迟此前细致核查的底册详实完备,沈砚暗访带回的实景记录、沿岸百姓证言也一一佐证工程并无偷工减料、贪墨舞弊之事。
穆云景立于下方静观局势,清楚对方手中的凭据皆是刻意断章取义,根本经不起细致推敲。
柳相接过文书仔细比对查看,片刻后缓缓开口:“账目清晰分明,施工规制符合既定标准,仅凭零散疑点,不足以判定存在渎职贪腐之举。”
一众秉公老臣也相继发言,直言评判政务应当纵观全貌,不可被片面之词误导。
萧澈见精心准备的指控没能奏效,心中不甘,依旧不肯罢休,又接连抛出几个刻意挑选的争议小点,反复纠缠辩驳,试图扰乱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