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刚问那个护士那些东西,是因为你也生、身体不好吗?”顾星伍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
苏瑾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难得耐心解释:“没有,只是例行体检而已。以前公司每年都会统一安排,今年回来得自己上心。”
顾星伍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说完并肩走出医院。
苏瑾觉得有些不太对,顾星伍从来不愿意跟自己并肩走,总会刻意跟他拉开距离,要么落后自己一两步要么走在前头。他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苏瑾正觉得有些奇怪,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碰她的手背。她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就这么会功夫已经被人牢牢握在了掌心。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始作俑者却高高扬起下巴,并且掩耳盗铃一般可以扭头看向二楼。
苏瑾哭笑不得,这人又在闹什么别扭。
“松手!”苏瑾试着抽回手,“你手心太烫了!”
“我不!”顾星伍用另一只手捂住肿痛的脸,开始无理取闹,“我都这样,你居然还想丢下我?想都不要想!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送我回学校!”
苏瑾:……
“行行行。”苏瑾彻底无语,只想赶紧敷衍了事。
两人走着走着,顾星伍忽然牵着她的手轻轻晃来晃去,半晌才扭捏开口:“那、那今天看病的钱……”
“从你工资里扣。”苏瑾面无表情地说。
顾星伍猛地收紧手,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又气又急:“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抠门?你就是当代格林泰豪!”
苏瑾一愣,稍一琢磨便反应过来。她闭了闭眼,平静地纠正:“你如果是想形容我抠门,那个人叫葛朗台。”
顾星伍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又羞又恼,却依旧嘴硬:“那咋了!”
说完悄悄看了一眼苏瑾,小声嘀咕:“反正以后还不是要吃我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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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下午已经放晴的天,在晚上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又飞快滑过。
苏瑾窝在阳台的按摩椅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里面是一杯自己调制的内格罗尼,金巴利利口酒的清苦、甜味美思的甜香与金酒的醇香交织相融。
半个小时前,她将顾星伍送到学校,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赖在车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吞吞吐吐问:“那个人是谁?”
苏瑾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那个卿啊!宛宛类卿那个卿啊!”顾星伍涨红着脸丢出这句话,然后双手抱着手臂气呼呼地看向窗外。
苏瑾一阵头大。
“欺负我不看甄嬛传?我也上网的!”
苏瑾捏了捏眉心,没好气地说:“没这个人,赶紧下车。”
“你、你过分!”顾星伍气到话都说不利索,搞了半天,他居然是个替身?
他越想越憋屈,忽然凑近了苏瑾几分,嘴角带着一抹狡黠地坏笑:“反正你都把我……那样了,就别想丢下我,我会一辈子缠着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昂着头,气冲冲退开车门离开了。
记忆回笼,苏瑾捏了捏眉心,只感觉身心俱疲。
既然回到春城,她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不仅是会遇到旧事重提的老同学,将来还可能遇到他本人。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苏瑾拿过一看,是春城的未知号码,不用猜就知道是老同学,陈昌明这个大嘴巴。
她刚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自来熟的女声:“班长回春城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找个时间聚聚啊。”
来电是李思嘉。
苏瑾轻笑一声:“你约我我肯定去,但如果还有男同学的话——”
“害!你想哪去了。”李思嘉先一步打断了苏瑾的话,“咱们留在春城的老同学都二婚三婚了,我怎么可能介绍给你。再说了,他们都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苏瑾失笑,没关系,她也喜欢年轻的帅小伙。
两人闲聊几句,互相加上微信。
李思嘉挂断电话前,神神秘秘地问:“班长想不想知道……”
苏瑾无奈摇头:“不想。”
李思嘉“啧”了一声:“你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这样啊……”苏瑾仰躺在按摩椅上,舒适的力道揉着周身,她慢悠悠开口,“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他现在应该过得不太好。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内格罗尼的苦味在舌尖化开,慢慢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