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看了一眼,说:“左边最里面的大牙重度龋坏,旁边的牙齿也蛀了不少,大概率还有智齿。”
陈昌明点点头:“先去拍个片看看。”
—
陈昌明看着片子,抽空看了一眼顾星伍,“啧”了一声:“这一口烂牙……你这弟弟可真能忍啊。”
苏瑾耸耸肩:“可能对疼痛不敏感吧。”
“才不是!疼起来真的要命!”顾星伍立刻反驳。
苏瑾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知道疼还不去看医生?天天在那上演什么苦情戏。不想看医生好歹也问问豆包吧?”
顾星伍扭捏着身体:“万一、万一真的是绝症……我怕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苏瑾:……
一旁的陈昌明早已经笑出了声。
“你这四颗智齿得先拔了,下颌都是阻生智齿,建议分两次拔掉。还有你这左侧第二磨牙重度龋坏,只剩下个残根,第一磨牙这龋坏程度……看看能不能做根管吧,我们还是尽可能保牙。另外牙龈还有炎症,得先消炎……”
苏瑾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陈昌明说着诊疗方案,随手从他桌子上拿了一个笔帽在手中把玩,多年前,她也是这么坐在海市口腔科的凳子上,听牙医讲她的诊疗方案。
顾星伍听得似懂非懂,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他试探着问:“我不用死了吗?”
陈昌明一愣:“谁跟你说要死了?”说完转头看向苏瑾,“你这小弟弟可真有意思。”
苏瑾都懒得理他。
顾星伍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但这笑容又瞬间顿住:“医生,我这个牙很麻烦吗?”
要花很多钱吗?
陈昌明摇摇头:“不复杂,就是拖得太久了。但凡你一开始牙疼就看医生,这牙绝对能保住,也不用遭这么多罪。今天先把你左边的两颗智齿还有这个残根拔了……”
顾星伍垂着头,低声问道:“那拔掉之后……”
“种牙呗。”陈昌明看向苏瑾,“国产还是诺贝尔?反正现在集采了进口的也便宜。”
“集采了?”苏瑾微微一怔,轻声感慨:“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那就诺贝尔。”苏瑾补充道:“亲水的。”
“亲水的没有集采。”
苏瑾瞬间刀了陈昌明一眼,那你说个屁。
陈昌明“嘿嘿”一笑:“种牙不急,反正也等半年后牙龈养好了才行,我们医院现在还不能即拔即种。”他说完压低声音,对着苏瑾挤眉弄眼,“到时候我请我们口腔科第一刀给你弟弟种牙,够意思吧?”
苏瑾敷衍地点头:“够够够。”
“吃午饭了吧?来测个血压,血压没问题就开搞吧,拔完你这个我也差不多下班了。”
顾星伍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纠结一番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医、医生,一共要多少钱?”
陈昌明一愣,他看向苏瑾,意味深长地说:“有你这个姐姐在,还担心钱的事?”
苏瑾玩笔帽的手一顿,她没有否认陈昌明的话,只是淡淡开口:“去躺着吧,早拔完早了事。”
顾星伍躺在诊疗椅上,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扶手,看着陈昌明调整着头顶的手术灯,声音紧张得发颤:“会很疼、疼吗?”
“不疼不疼。”陈昌明随口敷衍道:“你都疼了这么久了,还怕这点?还是说——”
陈昌明看向苏瑾,故意调侃:“向姐姐撒娇呢?”
顾星伍瞬间把唇抿得紧紧的,他有些紧张地偷偷看向苏瑾,她还坐在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笔帽。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连忙在心里辩解,他才不是向姐姐撒娇。
“张嘴。”
陈昌明拿起针管凑近,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痛感袭来,顾星伍五官瞬间皱到一起,两手松开扶手下意识胡乱挥舞,然后意外抓住了一截纤细的胳膊。
顾星伍一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就好像漂浮在深海里的人抓住了浮木,而且他还笃定这跟浮木会带着他上岸。
苏瑾站在旁边,她没有看向诊疗台上的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麻药推慢一点。”
“哎呀大男人矫情什么。”陈昌明已经麻溜地打完麻药,“等药效上来。”
“咦?”陈昌明打量着顾星伍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忽然恍然大悟。他看向苏瑾,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苏瑾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
“啧,这就没意思了。”陈昌明摇摇头,语气揶揄,“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宛宛类卿都整上了。”
苏瑾没有接话,垂眸看向躺在椅上的少年,他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未掉下的眼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跟她十指紧扣。
苏瑾唇角轻轻扬起一个笑,安抚道:“别怕,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