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轻轻“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带着他的手腕转动一个小小的角度。苏瑾的动作很慢，就像老师教小孩学字一样，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

“刹车在这边。”苏瑾又带着他的左手往内捏了捏，“左手是后刹，右手是前刹。一般先捏左手，再捏右手。急刹的时候两个一起。”

云野又“嗯”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车上了。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背部微微的震动。她有几缕头发掉进了他的领口里，一下又一下扫过他的胸膛，酥酥麻麻的。

“苏苏……”他低声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咀嚼。

“记住了？”苏瑾偏头问他。

云野垂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动了动：“……记住了。”

“那我启动了。你手别松，跟着我的动作来。”

苏瑾拧动油门，车慢慢滑了出去。

“慢一点。”苏瑾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的手微微松了油门，“不用快，先找感觉。”

云野跟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怎么动，他就怎么动。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贴在龙头上，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分不开。

“试试刹车。”苏瑾带着他的左手捏了捏后刹，车慢慢减速。云野又跟着她做了一遍。

“对，就是这样。”苏瑾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笑意，“很简单的，是不是？”

“现在你自己来。我手不动，你动。”

苏瑾说完，手虽然还握在龙头上，但已经松了力道。油门和刹车都交给云野自己控制。

云野深吸了一口气。他拧动油门，车慢慢往前走，他又拧了一下，速度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但还算平稳。他捏了捏刹车，车又慢下来。

苏瑾的手一直在他手下面，他能感觉到她原本凉凉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

“再试一次。”苏瑾说。

云野又试了一次。车走得越来越稳，他的动作也越来越自然。

“可以了。”苏瑾说，“停下吧，我下车。”

“你要下车？”云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苏瑾笑了：“我不下车，你怎么自己练？”

云野抿了抿唇，没说话。

电瓶车停下来，他看着苏瑾从他怀里滑了下去，嘴角下弯，眼睛依依不舍地盯着她。

“现在你一个人骑，试着绕一圈回来。”苏瑾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他。

云野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苏瑾好几次，这才拧动油门。车慢慢往前滑，他一开始还因为掌不好龙头，骑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有几次他都想刹车停下。

但等他骑出去一段距离后，电瓶车慢慢地、自然而然地就稳了。

他慢慢骑到道路的尽头，无师自通地拐了个弯，又骑了回来，在苏瑾面前稳稳停住。

“苏苏，我会了！”云野惊呼一声。

他骑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刚学会新技能的兴奋，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像装满了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苏瑾弯了弯唇角：“嗯，真棒。”

她当年可是在小操场上自己咬牙溜了一下午，才学会骑自行车的呢。

说完她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等后面有时间我教你开车吧，嗯——还是报驾校，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云野愣了一下：“不、不用了吧。等我以后工作……”

“等你以后工作就没时间了。”苏瑾向他挑眉示意他再转几圈，“到时候无论是去驾校学车练车还是去考试，请假什么的会很麻烦的。”

在云野张张嘴正要开口前，苏瑾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工作后的每一个周末节假日都特别珍贵。”

—

去的时候还是苏瑾骑车带云野，回程时已经是云野骑车带苏瑾了。

不过苏瑾依然没有坐在云野的身后，还是坐在前面。

她不太习惯将自己的生命交在别人手上，坐在前面，她能看清路况，真有什么紧急情况还可以直接上手。

云野圈着她的身体，下巴微微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很多事，少年人的嗓音清澈，带着对未来无限的向往。

“苏苏平时出门也要用骑车呀，所以苏苏自己用就好了。我回头买个二手的电动自行车就可以了，在学校里骑刚刚好。”

苏瑾皱了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家里不需要买两台电瓶车。”

云野一愣，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心脏已经先一步“咚咚”直跳起来。

她说的“家里”，是包括他在内的那个“家里”吗？

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能强压着内心的翻涌，假装淡定地“嗯”了一声。

苏瑾感受到身后骤升的温度、擂鼓般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她有些狐疑地偏了偏头，但这点疑惑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回程的路上，云野出奇地有些沉默。

苏瑾心里那点疑惑又慢慢冒了出来，这有点不像他。但她也没有追问，成年人嘛，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直到两人回到家，大门关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