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见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继续揽在怀里，轻声道：“阿英，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宋珩俯下身，找到他的唇亲吻起来：“小时候你每次骗我，都是这样的表情。”

陆子英心想到底是什么表情，他一动不动，任由宋珩亲吻着，红烛缓缓燃烧着，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火光幢幢，看上去竟像一个怪物在啃噬着一个人偶。

不知过了多久，陆子英的嘴角传来一丝刺痛，像是破皮了，但那处刺痛又被人含住。

“你到底愿不愿意告诉我？”陆子英喃喃说道，“到底有谁愿意告诉我？”

宋珩停下口中的动作，他用拇指抚向陆子英磨破的唇角，又一路向上抚过微红的眼尾，最后停在了紧蹙的眉心上。

轻轻按了一会儿眉心后，他从长桌上拿起一个合卺杯，又拿起一个长壶往里倒满了水，陆子英只见这水十分清澈，没有酒香，反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什么。

“一开始我的确想让你记起一切，记起你对我的情意，”宋珩拿起这杯水轻轻嗅了嗅，“但是，我现在反悔了，楚临的确是个聪明人。”

什么？陆子英看着这杯水，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告诉自己一切了吗？！

“他的决定才是对的，有时候忘记一切重新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珩将这杯里的水尽数饮下，将陆子英按在床上，陆子英不停地挣扎着，他想起来了，这杯水的香味，分明太上忘情的花香！

宋珩的力气比他大的多，几乎是死死钳住了他，然后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开了嘴，深深地衔住了他。

不、不要！陆子英感受到灌入嘴中的液体，他好不容易记起来了一点，记起楚临，记起白衣仙女，自己怎么能就这样随便忘记！

但随着太上忘情淌过他的喉咙，胸中奇怪的胀痛感缓缓消失。

那要破茧而出的东西又重新埋藏至深处，他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所有的惊讶、悲伤、气愤都烟消云散。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穹顶上的五重藻井，一缕墨色在他的眉间凝结起来，形成一朵伤心草图案的花钿，印在了他的眉心中。

“楚临还是太谨慎了，不敢给你吃太多，怕你真的忘记他，”宋珩盈盈笑道，珍重地在陆子英的眉间墨色上落下一吻，“但我相信，即使一切都重来，你还是会再次爱上我。”

世间的情无非爱恨嗔痴，单单拿出一种情，又能衍生出千百种情，情中生情，情丝万千，世人苦苦挣扎，却又陷得更深。

如何无情，如何脱离苦海？

陆子英闭上了眼。

从此无关白衣仙女，无关山间明月，悠扬的萧声渐渐远去，孤舟上只独公子一曲箜篌，江上清风，谁来和歌？

何为有情，何为爱恨嗔痴？

记忆深处，隐隐有美人笑道：

“楚某可不会像阿英那样耍脾气，自己能喝的茶，不需要阿英来喂。”

最后，就连这句话也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