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满堂喝彩,她贴着屠怀酒,攥着盖头问,“我想掀开,这么直接入洞房的话,就要明天才能见面了。”
屠怀酒笑道,“好。”
他没拿喜杆,直接用手撩起红盖头,还不待他细细瞧上一眼,佩烟已经急急扭头看向周围。
村里的乡亲汇聚一堂,其中穿插着几张熟悉的面孔。
惜月站在最里侧,后面是四处张望的苟离,见她看过来,苟离高挥双臂,被惜月一个肘击,锤弯了腰。
惜月:“一点不像个世子。”
苟离:疼的说不出话。
中间隔了几人,是环曦与散茵,她们手挽手,笑看佩烟。
十四彩正从小孩喜盒里抓花生和红枣,“早生贵子呀!”
徐伯和小五站在十四彩两侧,有些惊慌的拦着她,“祝贺人家,你自己别吃啊。”
秋丰手中捧着一沓纸,冲佩烟示意道,“恭喜恭喜,我的书出第一卷啦!”
旁边三朱抱着一只小狗,好奇的探头,“什么书呀?”
秋丰立刻倾情推荐,“姑娘可知道魔界的魔君?”
“大喜的日子怎么提魔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宝莲强行夹到秋丰和三朱中间,正色道,“不如来看看我新画的洞房图。”
“这图怎么能拿出来!”修沛下意识抬手挡在三朱眼前。
佩烟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划过,脸上缓缓浮现笑容。
没人对佩烟现在就掀开盖头有任何异议,她们说笑着,让这里变得更加热闹。
礼成,牛二婶和牛二叔立刻招呼大家到院子里吃席。
新人应该去敬酒,但屠怀酒迟迟没动,他拉着佩烟,“她们其实还是不记得你,可看到请帖后都来了。”
佩烟点点头,“没关系,这样就很好。”
她说,“所以你早就打算让他们过来?那你路上怎么不说?这样我们就不用特意去寻,还能早点回来。”
屠怀酒捧着她的脸,“你当时那么想见她们,我怎么忍心拒绝。”
没了旁人,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她,屠怀酒眸光微动,“娘子今日真好看。”
佩烟弯起眉眼,“夫君手下小心点,不要擦花了我的妆面哦。”
屠怀酒喉头滑动,哑声道,“那能蹭花口脂吗?”
佩烟嗔他一眼,“当然不能,快去敬酒啦!”
盖头都掀开了,佩烟跟着一同来敬酒似乎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乡亲们推杯换盏,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天色渐晚,众人慢慢散场,宝莲临走时还塞给佩烟几幅小画,可谓不忘初衷。
佩烟卸下钗环,坐在床上,看着那些画,脸颊微烫。
屠怀酒送走最后一批人,回到房间时,就见她双颊陀红,颜色堪比这身嫁衣。
他端着合衾酒坐过去,“怎么了?脸这么红。”
佩烟眨了眨眼,“啊?没事啊。”刚才趁着他不在,她将小画都藏到被褥下面去了。
眼见着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屠怀酒也不拆穿她,“娘子,喝合衾酒吧。”
佩烟接过来一饮而尽,没注意屠怀酒目光一直紧紧锁着她。
床帐落下,将红烛光影遮挡在外,佩烟攀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屠怀酒,你还记得我们的规矩吗?”
屠怀酒手上不停,“叫我什么?”
“夫君!”不知屠怀酒碰到了哪里,佩烟蓦地弓身,急道,“你记得吗?当我说不可以的时候,你就要放开我。”
屠怀酒指腹擦过脸颊,挑起她的下巴缠吻,良久后才贴在她耳畔哑声道,“那娘子记得吗?我当时说了,床上不行。”
碧波之上轻舟沉浮,窗间铃叶急缓碰撞,而夜还很长。
此后岁岁年年,灯火长燃,顺意无虞,相守相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