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5,课程结束,盛清棠决定回家躺尸一个小时再去给夏润补课。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每天日程排这么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闹钟又响了,盛清棠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十分了。她爬起来换衣服,一件白色的裙子,浅蓝色的外套。
盛清棠托着腮和他一起做题,目光一瞬间落在他的手上。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写好了。”
“你们学校二轮结束了吗?”盛清棠掰开红笔笔帽。
他摇摇头,“还剩一点尾巴。”
盛清棠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那你们学校进度有点慢啊。”
“嗯。”夏润低着头翻卷子,声音不大。
“我看了你这次联考的成绩,你想不想要冲刺一下清北?”盛清棠认真地看着他。
夏润把笔放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的分数差挺多。”
“你这个分数,努力一下完全——”
“姐姐。”夏润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固执,“你难道不想和我一个学校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盛清棠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肚子就先替她做出了回应。
“咕——”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盛清棠下意识地按住肚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中午只吃了一碗酸奶捞和一个都没巴掌大烧饼,现在又在给夏润讲题,将近七点了还没吃晚饭。
“你还没吃晚饭吗?”
盛清棠埋下头改试卷,意图掩盖这一尴尬。
夏润沉默了两秒,把书合上起身,“小区附近旁有家面馆,味道还不错。”
“不用不用!”
“今天我妈妈出差,我也没吃。”他捞起手机在上面划了划,不像是在撒谎。
盛清棠的目光在夏润脸上停了一瞬,“夏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自助餐?”
男孩收到邀请后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自助餐?”
“嗯。”盛清棠点了点头,“就是和几个朋友,正好你也没吃。”
夏润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被拉得很长,长得盛清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好。”
小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刚刚亮起,暖黄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啊!我要饿坏了!!!”盛清棠展开了一个幅度很小的大字,向川岛几人跑了过去,“我真的好饿!”
“行了,上车。”江畔那辆小电驴停在路边,车身擦得锃亮,他手里晃着一个浅蓝色的头盔。川岛和李倩倩坐一辆,两个人挤在一起,川岛的手搭在李倩倩腰上,“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夏润走到盛清棠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顿了一下,盛清棠这才想起来介绍,“哦,对了,这是夏润,”她动作夸张可爱,“我的开门大弟子,也和我们一起。”
夏润站在路灯下,朝几人微微点了下头。少年的肩膀被暖黄色的光笼着,眼底荡漾着几分笑意。
江畔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可以,“反正是我们盛老板请客,一起呗。”
“可以啊,”川岛打趣着道:“长得还挺帅。”
夏润被川岛说得不好意思,飞快地把头压低了点,耳尖烧得厉害。
盛清棠接过头盔,对着夏润道:“你的车呢?”
卡扣“咔哒”一声,盛清棠笑着看他,“和你一辆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他答得很快很急。
“闺蜜,你不坐我车啦?”江畔扭过头来道。
“行了,你硬是把小电驴开出了九号的架势。”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刚好过膝。上车的时候她单手压住裙摆,另一只手撑在车座边缘,她音量提高道:“我惜命。”
晚风从两侧灌过来,带着四月末特有的温吞气息,不冷不热,绿叶在路灯下泛着薄薄的荧光。
盛清棠散着的头发被风撩起,头发丝争着向前,夏润的脖颈感受到了丝丝痒意。
路灯的光在夏润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微微偏过头,余光里是她被风吹得飞起来的发尾。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夏润捏下刹车。
“啊——”盛清棠整个人往前一栽,鼻梁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后背上。
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红灯。”他没有回头,回得冷静,只是心里灼上了一层灼热。
商场停车区的入口在负一层,要拐进一条单行道。路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共享单车,中间只留下窄窄一条通道。
江畔的车技在这种地方施展不开,他减速,往右打了点方向,想从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绕过去。
“刺啦——”
金属刮蹭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盛清棠从夏润车后座探出脑袋,看见江畔的电动车车把在黑色越野车的后视镜上划出一道白痕。
“我滴天菩萨哟!”江畔停下车,单脚撑地,脸上像挂了两个蛋。
盛清棠从夏润车后座探出脑袋,看见江畔的电动车车把在黑色越野车的后尾划出了几条白痕。
哑光黑,换了AT胎,车身比普通大G还高出几公分,像一头蹲伏在暗处的野兽。车窗上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牌号。挺眼熟,再看一眼……
“奔驰挺贵的吧……”李倩倩和川岛靠边停了,慢慢挪到了江畔身边。
“闺蜜,你们说赔完之后我裤衩子还有剩吗?”
“够呛。”
“你们会救我的吧?”
……
车门开了。
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踩在地面上,周衡单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车,而是一眼在人群中扫到了盛清棠。
盛清棠的耳根“唰”地烧起来,眼神怯怯地闪躲,刻意不去看他。
江畔取下头盔,说话有点磕磕巴巴的,“那个……哥,你这个补漆要多少钱……”
周衡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夏润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盛清棠。夏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径直挡在了她面前。
“盛清棠。”他声音不大,但却像落入水面的小石子,惊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两个。
周衡靠在了车门上,“去干什么?”
碍于昨天丢脸的一系列举动,盛清棠极其不情愿地挪了出来,“和朋友去吃自助餐。”
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带着一点点蓬松的弧度。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罩了件蓝色外套,有种不费力的好看。
她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像被叫去办公室谈话的乖学生。如果不是认识,他估计也会被她乖巧的外表所欺骗。
“几点吃完?”
“啊?”
“几点。”他重复了一遍。
“……九、九点左右吧……应该。”
周衡的手指在车面上敲了两下,“物业说公摊区域的电路出了点问题要一起回去签字,吃完打电话,我来接你。”
盛清棠站在原地,看着周衡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他降下车窗看了眼夏润,又打量了一眼江畔。
江畔被他盯的毛骨悚然,“哥,这车还要我赔吗……”
车子已经启动了,他睨视一眼后挪开了,“不用。”
这家自助餐的菜品很多,各类海鲜水果肉类应有尽有。五个人团券后是995。
盛清棠付完款后李倩倩和江畔找了个宽阔的好位置。
微信弹出了条消息。
夏润:【转账200.】
盛清棠点了退回后抬起眼朝他笑了一笑,“今天是我请客,不是aa.”
“这顿饭不便宜,而且我是临时加上的。”
盛清棠撇了撇嘴显然对他的话不满,“你也是朋友呀,再不济……”
她的表情舒展,却显得十分地坏,“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就当我是在联络雇主关系了。”
夏润愣了一下,他是那只羊。
“棠棠!你俩还杵在门口干嘛?”川岛的声音穿透了整片餐厅的嘈杂。
“来啦!”
海鲜池里的水泛着淡蓝色的光,氧气泵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们拿了几个金属桶来装海鲜。小龙虾在铁盘里爬动,钳子磕在金属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夏润把铁桶往盛清棠那推了推,方便她放虾。
“啊!它跑出来了!!!”盛清棠立马把盘子塞到了李倩倩手里。
只见三只举着两只暗红色的小龙虾举起钳子对准盛清棠,姿态嚣张得像是在宣战。
几只小龙虾掉在了木质盘上挥舞着钳子。川岛用夹子一夹丢进水里了。
“它那眼睛还没芝麻大,你怕什么?”川岛取笑着她。
“那是活的!这么多条腿还有两大钳子!”
“也没见你少吃!”
“这不一样!!!”
螃蟹是没有绑绳的,八条腿四处乱窜。
江畔一夹一塞螃蟹就乖乖听话了。黑虎虾个头很大,只是小范围地挣扎,并没有像小龙虾那样惊天地泣鬼神。
月亮贝、生蚝、鲍鱼、海星、三文鱼……
一张桌子被五个人摆的满满的,海鲜一部分清蒸,一部分送去做爆炒和蒜蓉。
等待期间江畔给每人发了一盘水果,“先吃点小水果开胃。”
盛清棠叉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化开。
白色的蒸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翻卷上升,带着一股鲜甜的海水味道,江畔把盖一打开,一大团白雾猛地从蒸屉里涌出来。盛清棠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直至雾气散开。
盛清棠夹了一只黑虎虾。虾壳被蒸得微微发脆,手指一捏就裂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紧实的虾肉。她捏着虾尾轻轻一抽,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壳而出。
“诶,对了闺蜜,你也没说那个周衡这么有钱啊,大G都开上了!”他摇了摇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李倩倩正跟一条螃蟹腿较劲,“我觉得大G哥挺帅的,你追了这么久还还没追到啊?”
盛清棠差点被一口呛死,“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和他有了私人空间,被我作死给作没了。”
“话说回来你问别人性取向不就是觉得他那方面不行吗?”江畔斜眼看了她一眼,“闺蜜你到底会不会追男人啊。”
夏润在旁边静静听着。
盛清棠立马求饶,“我学生还在这呢,给我留条底裤吧。”
“吃完等着他来接你吧,”川岛夹起了一只蒜蓉虾道:“等你成了酒吧老板娘请我们喝酒。”
盛清棠脸部微微发烫,红晕迅速漫上了后耳根,连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抬头看向川岛,“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啊?”
川岛很识时务, “他说是接你回去,可没说接我。”
江畔嘴唇微动,似乎憋着什么坏。盛清棠立马往几人碗里送了螃蟹,“吃饭呢,小嘴巴,不说话。”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盛清棠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壳,螃蟹腿、虾壳、扇贝壳摞成一座小山。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
江畔和李倩倩正数着盘,看自己吃回本了没有。
“行了行了,别数了。”川岛打断他们,“再数下去老板要过来收你双份钱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一十二,有一条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Elio:【吃完了没?】
啾咪一口夏天:【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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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o:【我到了。】
Elio:【负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