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温热的,就像今天的天气,温暖还带点小风。
她要洗的碗不多,三个盘子三个碗,外加一个汤勺和两副木筷。碗和盘子都是白瓷的,没有特殊花纹,不像盛清棠,买了二三十个印有猫猫狗狗的配套餐具,到头只泡过几次泡面。
这些碗难不倒她,最难清洗的锅周衡自己收拾了,洗洁精洗一遍清水冲两遍很快的。碗具放到沥水槽后她小跑到了周衡面前邀功,“碗洗完了,但是我洗碗一顿饭不够,”她伸出两根手指时白莹莹的小虎牙露在了外面,“洗一次碗,两顿饭。”
他笑了笑,没想到捡来的猫崽子会咬人,吃饱喝足后还赖上了。
“盛小姐手金贵,两顿饭怎么够呢?”他视线环绕了一圈客厅,干脆拍了拍手边的沙发,“你干脆把这沙发带走,还有那床,那锅都带走当工资好了。”
盛清棠听出了挖苦却不恼,“行啊!”她绕到了周衡旁边,“那这沙发得有配套的地毯,”她踩了踩脚下的那块,“这块刚好。还有啊,锅给我也没用啊,”
她把目光投向了周衡,“还缺个会做饭的热乎男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盛清棠站在那儿,手指还指着沙发,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神切换得那叫一个快,八百种情绪走马灯似的过。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衡没躲,也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盛清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指慢慢缩回来,“......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嗯,我知道。”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姿态慵懒又随性,可他那带着魔力的眼神却让空气一点点发烫,盛清棠不觉红了耳根。
周衡起身去了房间,留她一个人呆在客厅。
半分钟后他从房间走到了盛清棠的面前,他右手自然抬起,指节修长,淡淡的粉红交替着青筋若隐若现的脉络。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枚海棠花耳钉,那耳钉细巧,在他手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他又抬了抬手,那枚海棠花耳钉在他指尖晃了晃,“不要了么?”
“要、要的!”盛清棠伸手时碰到了他的指尖,热热的,比她的温度要高。
她把耳钉握在了手里,“你是在哪找到的?”
“我床上。”
盛清棠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热气从脑门儿往下蔓延,经过脸颊,路过脖子,最后在耳根那儿彻底炸开。
此刻,她好像又闻到了他被子上的香气。
她像个刚刚成熟的柿子,之前有多硬,现在就有多红多软,盛清棠立马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不睡觉吗?”
周衡往后靠了靠,沙发陷下去一块。他今天穿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大白天睡什么觉?”
两秒后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盯场子。”
盛清棠愣了愣,“啊?那你干嘛?”
“偶尔去看看。”
偶尔去看看?酒吧场子挺大,要开起来的话少说二三百万的流水,而且听江畔说周衡的机车十万打底。盛清棠觉得自己面前的应该是那种典型的有钱有闲的公子哥,家里管的松,钱给的够,头上应该有个大哥,用不着他太有出息。
“那今天晚上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还想喝你们那的爱琴海。”
“爱琴海?”
爱琴海是绿柏自创的特调,周衡很少研究这些,他是守成派,以经典酒为主,但年轻人有自己想法也是件好事。
但这家伙向来就喜欢下猛料,酒精度数高得吓人。
“就是那个有松柏香气、柠檬清香还有海盐咸甜的酒。”她细细道来,“只可惜当时只喝了两口。”
“下次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盛清棠盯着他,又是拒绝的话术。
“可是今天她们都在忙诶,而且以后我要去兼职了......也没时间。”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向更远处飘去了。
她看向他的眼神比平常大了一倍,她生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眼型圆润,瞳仁又黑又亮带着几分怯懦模样,现在愈加了。
“盛清棠。”
他叫了她全名。
“拿了耳钉也该走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得对。饭吃了,碗洗了,耳钉拿了,也没理由了。
她慢慢站起来,“那……”她扯出一个笑来,“那我走了。”
“嗯。”他回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