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观察周衡的反应,随即打开了录音软件,“赌一赌?我不信我的魅力还不能把你拿下。”
周衡抢过了盛清棠的手机,他清了清嗓,说话时头几乎是昂起来的,“没可能。”
“我不喜欢你。”
“就算变成狗我都不会喜欢上你。”
细长的手指一按,录音结束,手机被他轻轻一抛,正巧落在了她怀里,“充电宝,再不快点我要睡你这了。”
盛清棠递出了充电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没见过借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慢悠悠开口回击,“我也没见过把邻居当免费劳动力的。”
门在周衡身后合上的时候,盛清棠对着门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眼瞎对你一见钟情。”
她趿拉着奶油小熊拖鞋走回客厅。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咚咚咚——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盛清棠拉开门,周衡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充电宝。
“还你。”
“我刚才那张照片,你导出来了吗?”
盛清棠眼睛亮了,凑近一步,“哟,想要啊?”
“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把我拍丑。”
“丑?”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帅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盛清棠,给多少人拍过照你知道吗?在我镜头里,猪都能拍出双眼皮!”
周衡沉默了两秒,“……你平时就是这么拉客户的?”
“我平时不用拉客户,都是客户找我,档期都排到法国了!”法国她发的是第四声,眉毛猛地向上一挑,气势很足。
她倚在门框上,仰着下巴看他,“怎么?你想要那张照片?可以啊,求我。”
周衡垂眼看着她。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她屋里透出来的暖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猫。
“不求。”
“那就不给。”
“你刚才不是说要发朋友圈?”
“我改主意了。”盛清棠笑眯眯的,“等你求我的时候再发。”
“那你最好藏一辈子。”
盛清棠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还是没忍住。
周衡的照片,她导出来第一时间就发了朋友圈。用的当然是那个接单的小号。
文案她想了很久,最后敲了七个字:第一次尝试男模特。
发送。锁屏。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做贼。
不出五分钟点赞量飙到四十五。
开心树:【这个好帅!!!】
庭有枇杷树:【老师最近有档期吗?我也想给我男朋友约一组。】
猫me:【据我所知老师每个月就接两单玩玩儿,现在档期都排到半年后了……】
盛清棠立马截图发给了周衡。
过了一会儿周衡打了六个点的无语。
Elio:【你屏蔽我了?】
啾咪一口夏天:【为了防止碍周老板的眼特意用小号发的。】
啾咪一口夏天:【得意小猫.jpg】
对话停在这里。她看着那个小猫表情,想象他收到消息时皱起的眉头,心里泛起一点甜。
夜色沉寂,车流像一条泛着荧光的长龙在道上穿梭。周万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房间。
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肩线利落,收腰自然。见周衡来了他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了青筋布满的小手臂。他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的照映下闪了那么一下。
室内的光瀑泻在他身上,冲淡了他惯有的戾气。
“找我来干什么?”
周万泽哼笑了一声,那一瞬间手上的白兰地跟着轻颤了一下,“你现在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吗?”
周衡没接话,拉开椅子往上面一坐,“有什么事就说。”
光影下他的线条凌厉而完美,漆鸦似的睫毛下淌着的是一汪死水,深不见底。
周万泽转身,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周衡对面坐下,“你是在怨我还是怨父亲?”
周衡没吭声,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万泽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那双眼睛盯着周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行,不叫就不叫吧。”
“你最近交了个小女朋友?”周万泽把烟盒往周衡那边推了推。
周衡眼睛往烟盒上扫了那么一下,的眉头动了动,“你查我?”
周万泽只是笑笑,没说话。
周万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那枚铂金戒指磕出细微的脆响。他看着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却柔缓得多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股权。”他直截了当。
周衡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开个价。”
窗外的车流无声地涌动,霓虹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周衡终于抬起眼,那汪死水似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
“我这哥哥真是好大的野心。”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拉成一条细韧的线。
周衡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一声。他垂着眼看周万泽,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让他的五官陷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凌厉分明。
他不再有耐心,开门见山。
“当初他吃绝户,让母亲净身出户,这笔账该算了吧?”
周衡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手上有多少?周通海母子手里可攥了不少呢。 ”
周衡口中的周通海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周氏控股集团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背地早已风起云涌,集团大致分为两拨人,一拨拥护周通海的,一拨拥护周万泽的。周通海没什么大本事,周万泽早已成为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只可惜他的继母不是什么善茬。
“我手里百分之十五,只是我没能想到他会补偿你这么多。”
周衡伸出手往上抬了一下,只见他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你觉得我会信你?”
周衡看都没看,合同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其实有时候放下,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周万泽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冷冽,甚至是凶狠,“怎么能放下?”他带着一种几近质问的语气道:“你放得下么?”
一字一句,带着独有的沉重。
周衡舔了下后槽牙,顿了一下,“放不下。”
柔光打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任何柔软,他们像是被黑暗完全笼罩,看不清表情,只有大概的身形。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哼笑了一声。
周衡站起身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不一会儿寒凉的液体全部到了他腹内,“集团里的事我不会掺和。”许久他才把酒杯放到了桌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