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一题后盛清棠掏出了张卷子,“你今天先把这张卷子做完,落下的这节课我找机会给你补上。”
盛清棠蜷缩起来,背部微弓,试图以此缓解疼痛。她的脸像被水洗去的画,只剩下了淡淡的纤细轮廓。
“你……怎么了?”
盛清棠摇了摇头,“没事,你倒杯热水给我吧。”盛清棠伸手掏包,左右翻找才在包里掏出了一板布洛芬。
夏润乖乖照做。
他大概知道了,应该是来月经了。
他用手背试了下杯壁的温度,手忙脚乱地递了上去。
“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还来?”他委屈地皱起了眉头,好像肚子疼的是他,“课可以改天上,难受可以不来!”夏润的眼睛水润润的。
他双手自然垂下,手臂上的青筋十分明显,衬得他水润皮薄。
“夏润,你太凶了。”她先是试图把阵涌上来的酸楚给咽回去。
她呼吸不再是平稳的流动,而是变成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吸气。她的鼻头开始红润,像是一滴红颜料洇染在了宣纸上。然后第一滴眼泪挣脱了,她再也绷不住了。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夏润眼睛里的血色晕开,他单膝跪地,仰起头对上了盛清棠的脸,“我只是希望你爱惜自己一点。”
盛清棠的呼吸彻底失去了节奏,变成了破碎的,深一口浅一口的抽泣。
男孩把她抱到了自己床上。暖呼呼的洗衣液的味道均匀地分布在床上,他出了房门,好一阵才回来。迷迷糊糊中他把一个滚烫的玻璃水杯塞到了自己怀中,他还拿起了盛清棠的手,在她的掌心揉搓了好久,是一阵热热麻麻的触感。
好像,有了缓解。
男孩在她旁边蹑手蹑脚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梦的余温还粘在意识的边缘,她把头埋进被子,闻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她含糊着睁开了眼,肚子上的玻璃杯还是滚烫的。
房间杂乱,还留着昨天的痕迹。药片、水杯、试卷……
夏润双手作枕,趴在床尾睡着了。
房间的装修风格很简约,是单调的黑白,唯一有色彩的,是桌上的一沓辅导书还有床尾的这个男孩。
盛清棠趿着拖鞋,拿了一床薄绒被盖在了他身上。
男孩睁开了眼,“醒了?”
“嗯。”
他拨开薄绒被直直地站起,他从桌子上端来了一杯热水。
他忽然凑近,眼里的纯粹和疲惫混在一起,“喝点水。”
少年气息像是淡淡的蜂蜜水,带着暖融融的甜。他的脸颊上还留存着一丝孩子气的饱满,但他鼻梁很高,下颌线很清晰,这使得他的脸有种不费力的好看。
他终于对上了她的眼,“姐姐,对不起,昨天我太凶了。”
盛清棠回忆起了昨天,他没有错,是她情绪太激动了。
他的瞳仁是清浅的琥珀色,“我错了。”
盛清棠扑哧一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点不好意思,“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你别放心上。”
盛清棠抓了抓头发,“你饿吗?我点一些吃的。”
她的目光撞上了他,他的嘴角微垂,像未融的冬雪,里面还时不时带点冰渣。
“我点了外卖,我去给你热一下。”说罢他朝外头走去。
盛清棠坐在岛台划了几下手机,昨天她没回去川岛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昨天我帮你接了一个电话,你闺蜜打来的。”他把热好的粥装进了瓷碗,“对了,我给你找找洗漱的。”
他很贴心,事无巨细。
在他这盛清棠虽说是家教老师,但好像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她走到洗漱台,新拿的漱口杯上横着一支牙刷,一粒花生大小的牙膏静静地趴在那。
晨光透过百叶窗,切出了一道道温暖的光栅。
牙膏是薄荷味的,心情也是。
“洗脸巾在这。”他打开了洗漱台上的小柜子,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清澈,而她还带着点睡意。
“待会儿我给你把昨天的那节课补上。”她往嘴里塞了一口粥,“今天下午我要去踩个点,所以补习往后推一个小时。”
“你都这样了还接约拍啊?”
盛清棠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答应别人好久了,定金都收了。”她换了一副老师姿态道:“不知道我昨天交给夏同学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当然了!”他抬头骄傲道:“你说的我记着呢。”
一个蓦然的抬眼打得他措手不及,“还搁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是有花吗?现在你不应该去记单词吗?”
她板着脸模仿着记忆里老师的模样,只是效果不佳,没一点威慑力。
他无力笑笑,“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