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电话那头喊了出来,盛清棠没有看见穿制服的外卖小哥,于是提起速度走得更急了。
“这里。”
周衡像是拎小猫崽子似的揪住了盛清棠的卫衣帽子,她的世界忽然倾斜了十五度角。斜仰的角度下的他带了几分蔫坏儿。
电话挂断了,耳机里播放着她的循环歌单。
“夜深人静那是爱情,偷偷控制着我的心……”【1】
盛清棠呼吸停滞了一拍,周遭的车流人声如水流般褪去。她忘了眨眼,目光牢牢地焊在他脸上。此刻大脑的信号被强烈的外在冲击所中断。
他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松弛的张力,黑色工装裤塞进了厚重的马丁靴靴筒,皮衣大敞,里面是洁整的白T。
他叹了口气,像是见怪不怪,“你好,外卖。”
男人左耳的那枚六角形耳环闪烁着寒光,带着让人不可靠近的棱角。
他那张脸,带着着实好看的攻击性。
“其实比起外卖我更想吃你。”盛清棠接过外卖后头向下低了低,小声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那个……”盛清棠捏紧了外卖袋,哗哗声被人群给湮没了,“能加个……”
此刻盛清棠显得十分小心翼翼,这是她打从娘胎里蹦出以来第一次主动问男生要微信,并且是陌生男人。
“微信”二字还没落声就被他打断了。
“嗯?想要合照?”他掏出手机合照,镜头“咔嚓”一声,盛清棠失控的表情瞬间被捕捉到了,留下了难以翻案的丑照案底。
“发给你了。”随即他跨开步子,把盛清棠留在了风中。
机车声浪骤然拔高,嘶吼,再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他伏在机车上的身形是清晰的,皮衣紧贴。
这年头还有开机车送外卖的大帅哥?真的开眼了!盛清棠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不按常理出牌,微信也没要到。
忽然之间,盛清棠发现眼前空荡荡的,路灯在一瞬间全亮了起来,风越来越凉了。
回到家,盛清棠一头栽到了沙发上,“岛岛,我买了炸鸡你吃吗?”
“吃,当然吃。”川岛手里捧着个手机慢慢走了过来,她撕开了一个手套袋,“有点凉了。”
盛清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岛岛,我今天遇到了一个超级帅的外卖员!超级超级帅!”
川岛的眼神停留了三秒,那双温柔的眼睛染上了狐疑,她凑上去用手背碰了碰盛清棠的额头,“你没病吧?给你送个外卖你就爱上了?”她摇了摇头,“啧啧……”
她塞了一口炸鸡到嘴里,“学长追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盛清棠立马反驳,“他很不一样!真的!”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慢吞吞道:“他是开机车送外卖的,特别像小说里体验生活的男主!”
接着她抱起沙发上的玩偶尖叫了起来,“超级宇宙无敌帅!长在了我的性癖上!”
川岛的兴趣被提了起来,“真的这么帅?加了微信没?”
“没有……”盛清棠又倒回了沙发上,她划开手机忽然瞥到里那个叫陈局的骑手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他和她的合照。
盛清棠双手放大。左边,他穿着黑色皮衣,领子立着,嘴角间的笑带着点漫不经心,而右边是她自己,不合时宜的校服,局促的眼睛,眉头还微微蹙着,整张脸凝固成一个介于困惑和傻憨之间的表情。青春,未修饰,甚至是狼狈。
她盯着照片,感觉指尖微微发烫,脸也是。
今天云层厚重,是个阴天。傍晚的天空由浅入深,夜色沉寂。
“腿怎么样?”周衡走到了床边,看着陈局打着石膏的腿。
陈局的家里很温馨,被他妻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此时一个一岁的小孩正在客厅的泡沫垫子上玩玩具,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些什么。
“喝水。”陈局的妻子泡了杯热茶放桌上,周衡象征性地喝了两口。
陈局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先休息半个月呗。”
“嗯。”他点了头,把陈局的骑手身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