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盛白阳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电视里放的是春节档电影,喜剧片,陶晓桃笑点低,笑得前仰后合。盛白阳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看一眼陶晓桃笑成傻子的样子,嘴角弯一下。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陶晓桃笑完了,发现盛白阳在看他,立刻板起脸。
“你比电影好看。”盛白阳说。
陶晓桃的脸又红了。这人是不是偷偷报了情话培训班,怎么出院之后骚话一套一套的?
“盛白阳,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陶晓桃把靠垫挡在两人之间,“你今天在家装了一整天好儿子,不累吗?”
“不累。”盛白阳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但你装得挺累的。”
陶晓桃被戳中了心事,嘴硬道:“我装什么了?”
“装弟弟。”盛白阳说,“你叫我‘哥’的时候,那表情真好看呀。”
陶晓桃:“......”这人观察力怎么这么强?
“你以为我想叫?”陶晓桃把靠垫扔到一边,“要不是我妈我爸在,我......”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盛白阳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让陶晓桃心跳漏了一拍。
“陶晓桃。”盛白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干嘛?”
“你过来一点。”
“不过去。”
“过来。”
“我说了不过去,唔!”
盛白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旁边,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来。不是蜻蜓点水,带着侵略性的攻城略地。陶晓桃被吻得七荤八素,手撑在盛白阳胸口想推开,但使不上劲儿。
“你疯了!”陶晓桃偏过头,喘着气,“我妈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陶晓桃推开他,站起来,退了三步远:“盛白阳,你别得寸进尺。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盛白阳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暗沉:“有什么区别?你家就是我家。”
“谁说的?”
“咱妈说的。”
陶晓桃被噎住了。林菀确实说过“白阳回来就是回家了”,但这不代表盛白阳可以在他家为所欲为!
“你回你房间去!”陶晓桃指着走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盛白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弟弟,你房间我睡着不舒服,要不今晚换一换?”
陶晓桃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推开盛白阳,冲进客房,“砰”地关上门,“咔嗒咔嗒”锁了两道锁。
盛白阳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他转身回到陶晓桃的房间,躺下,闭眼。
枕头上的洗发水味道还在,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盛白阳听着那些声音,想起小时候过年,林婉拉着他的手说“白阳,过年了,要开心”。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意思。后来长大了,知道了,但“开心”这种事,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遇见林陶晓桃。
那个撞了他的车敢跑,入职之后每天泡难喝的咖啡、织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吃草莓会幸福地眯起眼睛、被亲了之后脸红得像番茄的林陶晓桃。
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最重要”。但陶晓桃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开心”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盛白阳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陶晓桃发了一条消息:“晚安,弟弟。”
这次回复来得很慢,慢到盛白阳以为陶晓桃睡着了,然后手机亮了。
陶晓桃回了一个字:“滚。”
盛白阳看着那个字,笑了。他关了灯,闭上眼睛。
滚就滚。
明天再滚回来。
而客房里,陶晓桃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如擂鼓。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盛白阳刚才那句话,“你家就是我家。”什么意思?他不会要搬过来住吧?还是他真要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他已经是了,他是林菀的亲儿子,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一员。陶晓桃才是那个后来者。
陶晓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林菀白天晒过的。他想哭,又想笑,他跟盛白阳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他自己都理不清了。
陶晓桃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要继续装弟弟,盛白阳还要继续装哥哥。他们还要在长辈面前演兄友弟恭的戏码,还要在桌下偷偷踢来踢去,还要在没人的时候接吻,然后在有人来的时候迅速弹开。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只知道,即使盛白阳还是不说那句话,即使他们的关系乱得像一团麻,即使前面有无数个坑等着他跳。
他好像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夜慢慢深了。两个房间,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各怀心事,都睡不着。
手机又亮了。陶晓桃拿起来一看,还是盛白阳:“门没锁。”
陶晓桃的脸又红了,他咬了咬牙,打了四个字:“关我屁事,你不准过来!”
发完,他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拉过头顶。但他的手,在被子底下,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有盛白阳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