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晓桃停下,没回头。
“今晚回来吃饭吗?”
陶晓桃咬了咬嘴唇:“看情况。”
他走了。盛白阳站在门口,看着那杯放在地上的咖啡,弯腰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酸不苦,是他喜欢的味道。
盛白阳端着咖啡站在走廊上,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堂堂盛白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要靠一杯咖啡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还在乎他。
下午,陶晓桃被派去市场部送文件。市场部在六层,他出了电梯,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对不起对不起。”陶晓桃赶紧道歉,一抬头,愣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针织衫,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好脾气,跟盛白阳那个冷面阎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没关系。”男人笑了笑,弯腰帮陶晓桃捡起散落的文件,“你是陶晓桃?”
陶晓桃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是市场部新来的,李砚柏。”男人伸出手,“早就听说盛总身边有个特别能干的助理,今天终于见到了。”
陶晓桃跟他握了握手,心想,这人是市场部的,市场部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人?
李砚柏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上周刚入职,之前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这边离家近,就跳槽过来了。”
“哦哦,欢迎欢迎。”陶晓桃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了,文件要送过去。”
“等一下。”李砚柏叫住他,“你嘴角沾了东西。”
陶晓桃下意识伸手去擦,李砚柏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谢谢。”陶晓桃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可能是午饭吃的酱没擦干净,好丢人。
“不客气。”李砚柏笑了笑,“改天请你喝咖啡,算是拜码头。”
陶晓桃以为他只是客气,随口应了句“好啊”,就匆匆走了。
他不知道,六层的走廊转角,市场部总监老张目睹了这一幕,转头就跟助理说:“李砚柏这人,行啊,刚来就搭上盛总的人了。”助理小声说:“听说李砚柏是盛总亲自挖来的,之前在业内有名的。”
老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盛白阳知道李砚柏这个人。
事实上,李砚柏确实就是他亲自挖来的,那人在外企干了五年,业绩漂亮,人脉广,圈内口碑好。盛白阳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人撬过来。
但他不知道李砚柏第一天就跟陶晓桃搭上了。
消息是市场部老张“不经意”传过来的。盛白阳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李砚柏请他喝咖啡?”盛白阳问。
“说是‘拜码头’,可能就是客气客气。”老张察言观色,“不过李砚柏这人吧,挺会来事的,长得也好,公司里不少小姑娘看见他就心花怒放的,都没心思上班了。”
“行了,行了。”盛白阳打断他,“出去吧。”
老张走了。
盛白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上演了一场小型风暴。李砚柏请陶晓桃喝咖啡,他们才见了一面就请喝咖啡,他盛白阳追了陶晓桃多久才喝上陶晓桃亲手泡的咖啡,李砚柏凭什么?
不对。他在想什么?陶晓桃不是他的所有物,别人请他喝咖啡是人家的自由。他管不着,他没资格管。
可是,他就是不爽。
接下来的几天,盛白阳发现李砚柏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得不正常。陶晓桃去六层送文件,李砚柏“正好”在电梯口。陶晓桃去食堂吃饭,李砚柏“正好”坐在邻桌。陶晓桃加班到很晚,李砚柏“正好”也加班,还“顺便”给陶晓桃带了杯奶茶。
盛白阳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灯火,手里的咖啡凉了都没察觉。
他想起陶晓桃那天说的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玩我?”他以为自己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加薪、给他职位、带他见朋友。但陶晓桃要的不是这些。陶晓桃要的是一句话。一句他这辈子对谁都没说过的话。
现在好了,话没说,人快被撬走了。
盛白阳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人,李砚柏。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盛白阳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查情敌的底细了?而且还是因为一杯咖啡、一杯奶茶这种小事。
可是陶晓桃对李砚柏的笑,对李砚柏的客气,对李砚柏的“谢谢”,每一帧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他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