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来你筹划了十五年,等这一天很久了吧,老头子还真是聪明,为你铺路,断我生机。”他自顾自笑起来。
“你和你妈一样,心软没有好结局的。”楼下警笛声清晰可闻,靳东海吐了口血沫,“最好杀了我。”
靳言揪起他的领口,再次扬起了拳头。
“阿言。”
郁今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喊住他。
警察很快赶到,控制住了靳东海,靳言和医护人员一起离开时,听见他问,“小湘喜欢玫瑰,对吗?”
“不。”靳言回答。
病房里传出靳东海的笑声,凄惨地回荡着。
*
郁今宵真正恢复意识清醒时天已经黑了,独属于医院病房的味道令他不禁皱眉。
靳言坐在陪护椅上,双手握着他的手,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啦,还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男人起身给他倒水,喊医生,等重新坐下时,依旧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好像在守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电得我有点麻麻的,你说我会不会变成傻子啊。”郁今宵回握住他的手,笑了,“你惨了,要伺候我一辈子。”
“好。”
郁今宵品出几分不对劲,抽出手要拍他,“你才是傻子。”
在医院住了一周,靳言坚持要他做全套检查,什么脑部磁共振、心电图,连尿常规也不放过,郁今宵感觉自己不真的生点小病都对不起这些健康报告单。
中午吃饭的时候,电视新闻正在播报:西郊精神病院违规使用电疗设备主犯被批捕,据悉,该犯为丰源科技现任董事长靳东海,且于十五年前残忍杀害发妻。
警方通报的画面里,穿着灰色囚服的男人低着头被押进警车,与一旁西装革履的照片形成鲜明对比。
“都结束了。”郁今宵两只手臂向后撑着,张口接住靳言喂来的小炒肉,“丰源你打算怎么处理?”
靳言拿纸给他擦嘴,说:“已经在准备收购了。”
“哇,那你的公司岂不是扩大规模,该不会靳医生不回我们小街区开诊所了吧?”
“公司有人打理,诊所照开。”
真是零秒能猜出这个所谓的“打理人”是谁。
郁今宵为资本家的剥削摇了摇脑袋。
下午,江栀和谢馨来看他,因为快高考了,两人并没有待很久。
本来这些破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偏偏几天前一个来医院割阑尾的朋友看见了靳言,各种狗血剧情顿时涌上头来,秉持维护好友婚姻幸福,他一路尾随靳言,然后见到了郁今宵。
而这位朋友割完阑尾回去便一通大肆宣扬,一些人提着营养品小心翼翼透过门窗打量病房时,郁今宵觉得自己真的剩最后一口气了……被气的。
为此他还和靳言争论:“他做手术都出院了,我为什么还不能走?”
对方不说话,垂着脑袋的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郁今宵知道靳言为这事一直在内疚,当初瞒了他许多就是不想连累他,没想到闹到最后,还是这样。
于是他由着靳言给自己安排各种各样的检查,一拖就是一星期。
不过他隐隐觉得,靳言偶尔是装出来的。
他抱臂看着男人一丝不苟地削苹果,试图从那张淡然的脸上寻找到一点点漏洞。
冷不防地,李亦辰出现在门口。
“哥,你怎么来了?”郁今宵很是震惊。
随后,宋玉清也来了,气势汹汹地将一份文件扔给靳言,“我不干了。”
能让事业狂说出这种话,靳言觉得有必要打开看看这份文件。
“认识?”郁今宵拉了拉李亦辰的衣角,“但你不是来看我的吗,眼睛都没放我身上一秒。”
紧接着他看见他哥径直绕过病床走向宋玉清,“宋小姐你好,我们前段时间在法国见过。”
铁树开花头一次,郁今宵简直没眼看。
靳言和宋玉清在办公,郁今宵啃着苹果看他哥。他想了想,说:“她是单身主义。”
李亦辰掐了掐他的脸,眼神中有一丝了然的落寞。
人嘛,总是会不自觉被美好的人吸引,欣赏不等于喜欢,喜欢也不一定是互相的,万事万物都讲究缘分,而有的人美好到仅仅遇见便足够感叹幸运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微风和煦,路边的蓝花楹开了满树。
郁今宵和靳言沿着人行道一直走,相贴的掌心微微出汗也没有人主动分开。
“如果明天天晴,我们就回南城吧。”
靳言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夹着难以言表的爱意,“好。”
郁今宵笑起来。
其实他刚才借着拍照片的时候已经看过天气预报了。
天气晴,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