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一处灵气四溢的天然温泉眼,魔尊来后,大刀阔斧,用各种宝石灵石,不仅把它改建成了仅供魔尊独享的豪华浴池,还吩咐手下每天往池子里投放各种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和仙草,以达到伐毛洗髓,提升修为之功效。
魔尊打量着满池子的草药和花瓣,先是打了个哈欠,接着不紧不慢地褪去身上的衣服。
看着魔尊露出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竹鼠却毫无恻隐之心。
一是作为啮齿类妖族,很显然,它的审美范围并不包括除了头发和隐私部位其他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人类。
二是作为小妖,它根本惹不起眼前这人,就算它审美跑偏,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
但无论怎么样,他仍谨记着自己的工作,“大人,小的来帮您按摩搓澡。”
“不用,你先退下吧。”魔尊语气冷淡,仿佛不把竹鼠当人看。
“是。”竹鼠一听,赶紧退下,不然魔尊看它闲着,一定又吩咐它工作。
随着竹鼠远去的背影,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消失,除了时不时的蝉鸣和鸟叫,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卫如贤脱下最后一件衣服,不紧不慢地踏入浴池里。
“嗯……”
他忍不住低哼一声。哪怕他已经辟谷多年,修为深厚,按理说不需要这些外物来放松自己,但适宜的水温与清冽微涩的草药香气,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舒适。
舒舒服服泡了好一会儿,卫如贤“啧”了一声,心想早知道不叫那臭老鼠手下走了,叫他给自己按摩,那多舒适,但现在那竹鼠早就没影了,他也懒得再唤它回来,就这么继续泡下去。
他靠在温热的池壁,闭目养神。
夜风轻轻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洒下,化作光影,随着风吹草动在地上不停斑驳跳跃。
卫如贤忽然睁开双眼。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竹林深处的某处,就像察觉到猎物动静的猫头鹰。
“谁在那里?”他说。
除了夜莺的歌声和蝉鸣,没有任何回应。
卫如贤眉尾一挑,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我听错了。”
他起身上岸,拿起竹鼠给他准备好的浴袍,松松垮垮系好在身上,随后像幽灵般安静而轻巧,不带一丝声音地离开。
*
不远处的矮树丛后面,一个身影缓缓探出来。
……就这么走了?
阎闻清有些不确定地观察四周,空无一人,也不知道那个陌生男人去了哪里。
他好不容易打晕那老鼠妖怪,从陌生的房子里逃跑后,一边躲避其他老鼠妖怪的追捕,一路摸索着来到了这里,他对这里很陌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不过看着那些竹鼠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他猜测,那男人大概就是这里的主人。
阎闻清顿时大吸一口气,那个男人莫非是千年鼠妖化成人形?不然如何解释这人能使唤这群皮毛厚重又肥硕,有大半个人那么高、能说会道还穿着衣服的鼠妖?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那疑似妖怪的陌生男人成熟有力,轮廓分明的身躯就像沾了浆糊那样,黏在他的脑海里,无论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愧是千年鼠妖,阎闻清差点中了他的陷阱,还好他定力强,不然就真要被迷惑了。
“可恶……我该如何是好?”
阎闻清顿时心凉了半截,他好不容易从饿狼的爪牙下逃离,却不想误入了一只千年老鼠精的窝。
虽然他平日也在努力练习武功和剑法,但他一未入道成为修士更无修为,二没什么实战经验,三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对手又是一群邪恶的老鼠精,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对付它们,这些成了精的金色老鼠看起来可比饿急了的野狼凶残多了,牙齿又粗又大仿佛能碾压腰那么粗的树桩,恐怕这下子他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现在的处境该如何破局,别无他法。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咦,好奇怪,总觉得脖子凉凉的,好像被什么风吹了一下。
“……”
等等。
阎闻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呵呵……”
耳边传来一声短促、低沉而清脆的笑声。
“你这个臭小子,醒了不在床上好好休息,竟然还有心思跑来偷看我洗澡?”
“你想找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