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贺子川向姬佑家打听，“家家姐，你最近有回去看老院长吗？”

“上个月回去过。”姬佑家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慢慢咬下一块肉嚼着，“我不常回去，老院长嘴上不说，但她每次看到我的脚总是叹息，她现在年纪大了，身体比不得从前，我不想总到她跟前惹她伤心。”

她的跛足，谈起来何止是老院长一个人牵挂，又何止是伤心。

姬佑家本科大学财务专业毕业，在当下就业环境里，这样的学历也许并不算太出众，可要找到一份会计工作并不难，只要月薪几千块，按时缴纳五险一金，如此简单的要求竟然成了奢望。

因为跛足的原因，她几乎被所有面试过的公司拒之门外，为免风餐露宿，只能选择在一家面包店入职做了收银员。

如果不是贺子川利用职权，越过公开招聘面试环节，她是很难进入到这样高端的写字楼里，得到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

姬佑家是贺子川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姐姐，她的跛足并非天生。十岁那年，贺子川和姬佑家放学回孤儿院的路上，一辆车子横冲直撞朝他们两个开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姬佑家用力推开了贺子川，挽留住他的生命，她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被车轮压折了一只脚。

肇事司机逃逸，就那么巧，偏偏那个路段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单凭两个孩子的一面之词，没人肯冒着白费力气的风险，着手去调查，自然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候，贺子川趴在病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家家姐，都……都是我害了你。”

姬佑家却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贺子川，“一只脚换一条命，这是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你都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哭鼻子，羞死人。”

从那时起，贺子川就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赚钱了，会负责起姬佑家的后半生，把她当亲生姐姐一样照顾，决不食言。

每每想到这些，贺子川心里就像长了刺，扎得他直疼。

“家家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让你亲眼见证公道。”

姬佑家轻拍贺子川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宽慰眼神，低声说，“不着急。”

“子川，老院长总归还是记挂你，每次跟我提起来，又是替你开心被有钱的生父接回去，又担心你一个人会被那些小姐少爷们欺负。”

“这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院长吧。”

姬佑家应下，“行，正好我也有段日子没过去看她了。”

午饭过后，贺子川和姬佑家一起回到办公室。

一整个下午，贺子川都在忙碌着，等到下班时间，他冲着办公室门外喊了一声，“姬助理，你来一趟。”

姬佑家闻声，赶忙过来，“怎么了？”

“你坐这儿等我十分钟，我看完这个文件，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姬佑家没等贺子川再寻什么说辞来劝她，“子川，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今天送了我，明天是不是也要送？如果哪一天你没在公司，我是不是就不回家了？你这样会叫我觉得自己是在给你添麻烦，我心里不安生。”

人非精密仪器，不是输入了什么程序就会永远执行下去。无论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之间，如果一个人总是付出，另一个人无限索取。万一将来有一天心中生出怨怼，这段关系也就到了头。

姬佑家珍惜他们这段一起长大的情分，贺子川怎么会不懂，他亦无比珍惜。

“是我考虑不周了，家家姐，早点下班，明天见。”

姬佑家灿灿笑开，“明天见。”

不用特意去送姬佑家，贺子川时间充裕，便又加了会儿班，等他忙完正准备下班回家，就被晏文松吩咐人来叫到董事长办公室去。

晏文松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把一个姑娘安排进了公司？她的薪资待遇要比一般人超出不少？”

“是。”

“这才没多久，别的不行，倒是学会滥用职权了？”

贺子川担心他会一声令下炒掉姬佑家，不由得放软态度，向他解释，“晏董，她完全符合公司的用人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