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青陆并不羸弱,那双手臂虽不粗壮,却是格外有力量,但他就是看不得青陆干这些活,他的手那样好看,应该用来拿画笔、拨琴弦。
贺子川动作麻利,把他们采风所需要的设备全都搬下来,三人一起把画架和相机支架组装好。
楚蓝双手合十,“太感谢了,往常我和青老师两个人调整配备可没这么快。”
“举手之劳而已。”
青陆和楚蓝或是用相机拍摄,或是用笔在画板上记录,专注于收集绘画素材,偶尔两个人还要交头接耳聊一些很专业的内容。
贺子川插不上嘴,也不好打扰,就在旁边感受秋收风光,偶尔做一下后勤工作。闲时他拿出相机像模像样拍了几张风景照,他看到青陆正低头调整设备参数,微蹙起眉,神情里带着点专注,贺子川举起相机迅速按下快门,偷拍到一张青陆的侧颜。
拍完以后他忙转向别处,假装在拍摄草丛里的紫色小花和春兰草上鸣叫的蛐蛐。
贺子川回想着青陆被定格在胶片上的一瞬间,唇角轻轻扬起。
他又有了一张新的聊天背景图。
和青陆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流速似乎要更快些。越来越接近中午,温度也随之越来越高,青陆画完一幅画停下来,把外套脱下搭在一边,拎起自己的吸管杯补充水分。
贺子川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包湿毛巾,撕开包装纸,递给青陆,“擦擦汗吧。”
青陆接过来,看了一眼挂在贺子川脖子上的相机,有些不确定,“这个胶片相机是?”
贺子川没有否认。
“你还留着呢?”
“留着呢。”贺子川因为青陆认出来相机感到欣喜,又有点担忧青陆对他如此珍视这个礼物而有所猜想。
“我很喜欢使用胶片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很有质感。”
他每次拿胶片相机拍照时,都会迫使自己慢下来去观察、感受,不轻易按下快门。他技术有限,斟酌再三拍摄出的照片仍然很难做到毫无瑕疵,但这已经已经是自己能抓住最好的瞬间就。
他能像如今这样沉得住气,这架胶片相机给过他不少启发。
“等把照片洗出来,可以送我一份吗?”
“当然!”
贺子川很开心能和青陆分享自己眼中的风景,他正想要说些什么,眼睛余光扫到青陆身后,他呼唤,“欸,楚蓝。”
楚蓝没有理会贺子川,只仍是专注作画。
青陆提醒他,“楚蓝左耳听不见,你得大声些,或者离他近些。”
怪不得之前看到青陆和楚蓝讲话时会凑得比较近,贺子川自己都没察觉他心里有一块石头悄无声息落了地。
贺子川抬高声音, “楚蓝!你的衣角!”
“啊?”楚蓝闻声,顺着贺子川手指的方向看,赶紧把自己衣角从颜料盒里拯救出来,用手抹去上面残余的料汁,“谢谢你提醒,不然等下我就要变成人形调色板了。”
“不客气。”
水分补充得差不多了,青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绘画上。
贺子川也稍微走远了一些,拍下几张照片。
一直到夕阳西下,青陆和楚蓝才恋恋不舍收起画笔。天色已晚,他们在田野间穿梭了一整天,身子疲惫不堪,要是再开近两个小时的车回市区也不安全,尤其还有很多素材还没来得及收集。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晚是要在野外扎帐篷露宿的,但计划有变,也需得重新计议了。
“青老师,不然我们今晚住我家吧,就在离这里不远处。”
出发之前,楚蓝先给家里打去电话说明情况,楚妈妈听到孩子说要带着老板来家里做客,表示很欢迎他们来,隔着电话都挡不住她热情地欢笑声。
贺子川和青陆听在耳朵里,不再担心会有打扰。
等三人抵达楚蓝家,楚妈妈非常热情地迎他们进了门。
这位中年女性有着和楚蓝相似的外表,却完全不同性格,她时尚热情,外向活泼,全然不似楚蓝温良无害。
即使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儿子老板,楚妈妈对着青陆也全然没有讨好,只当他是个小辈。
不多时,楚妈妈开始安排起这几个年轻人,“诶呦你们三个是去田野里打滚了吗?瞧瞧这一身灰尘,阿蓝衣服上还蹭了不少颜料,都快去洗个澡。你们叔叔正在给你们做好吃的,等你们洗完澡出来正好吃晚饭。”
楚蓝探头朝厨房看去,“妈妈,我去帮一帮爸爸吧?”
“诶不用,你负责好好招呼你的朋友们。”说完又从三人身上扫过一圈,“都别在这排队等着,阿蓝你去主卧卫生间洗。”
“哦,好。”
他们三人一个接一个收拾干净自己,换好舒适的居家装,排排坐在楚家房子客厅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