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陛下每日梦魇缠身,或许来行宫便能好好休息。徐公公不疑有他,退下后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
等所有人散去,李承渊才走到书架前。
李承渊伸手扭动着书架上的机关。
嘎啦嘎啦……
一阵摩擦的声音响起,书架移动到一侧,显出后面的机关。
墙上是九个呈九宫格排布、形态各异的龙头。
李承渊按顺序扭动着,随着最后一个龙头归位,大殿一侧的地砖轰然坠落,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出现。
李承渊拿过灯,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走下。
通往地底的楼道阴冷干燥,黄色的微光堪堪照到前方几步,李承渊一手扶着墙壁,慢慢地走着。
终于到达底部,面前还有一道石门。李承渊借着灯光扭动石门的机关。
咔嗒……
门后传来开锁的声响。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后一片漆黑。
李承渊摸索着找到门侧的灯座点燃。
当第一根灯芯被点燃,地窖内所有的灯瞬间此起彼伏亮起。
地窖约三丈见方,正中间一个石质圆形地台,地台之上,是一个紫檀棺椁。
放下手中的灯,李承渊提着衣摆,走上地台,来到棺椁前,他双手抵住棺盖使劲。
紫檀棺盖并未封死,随着李承渊使劲,正一点一点缓慢挪动。
很快,沉重的盖子被打开,露出棺中沉睡的人。
一位少女安安静静仰面躺着,鼻尖有一颗朱砂痣,眉目秀美冷峻,肌肤莹润如雪透着粉嫩,血色均匀浮在颊边、唇瓣,不见一丝尸身该有的青白灰败。
李承渊站在棺旁久久注视着她,许久,他才朝她伸出手。
……
另一边,陈府西跨院。
陈朔正坐在厢房吃饭,李望舒则拿着杂记坐在一旁细读。
李望舒被困六十年,对如今时下许多事物不甚了解,便让陈朔从各处搜罗了些杂书给她读。
她手中捧着一册皇家讲史话本,所载乃是百年前两位先帝旧事。
文皇帝勤政克己、清廉自持,一心体恤万民,经他数年悉心治理,海内安定、百姓丰足,处处皆是太平光景;武皇帝武神降世,一身雄才武略,辅佐文皇帝扫平四方割据、一统山河。兄弟二人同心共济,兄友弟恭,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只是二人尚有一胞妹,封号观月公主。她权欲熏心,暗中谋害文武二帝,她先设计诱武皇帝远赴边疆,暗中布下伏兵欲就地截杀,而后即刻回京发动宫变。屠戮宫禁、谋害文皇帝,妄图篡夺帝位、自立为君。
幸武皇帝乃是真龙转世,命数未绝,在边境得天神庇佑,转危为安。他连夜率兵折返京师,恰逢观月公主宫变之日,于金銮殿前将其擒获处斩。此后武皇帝登临帝位,励精图治,开创一代长治久安的盛世。
“……”
好无聊的书……
李望舒皱眉,将书合起扔到桌上。
陈朔见李望舒突然脸色变差,吃饭的动作稍顿,拿起她扔下的书随意翻开。
他边吃边一目十行地看着,才看了两页,便知道这又是映射长公主的书,他将书页合上扔到一边。
“胡说八道的,不看了。”
李望舒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气鼓鼓的。
“你之前不是说李承渊给你安这罪名你不难过么?怎的如今又生气了。”
李望舒瞥他一眼不回应。
嘴上说说总是简单,听到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心中怎能毫无波澜?李承渊这般叛臣逆贼,竟也配称作“武皇帝”,简直荒唐可笑。李望舒心底暗自嗤冷。
李承渊武艺卓绝、勇冠三军,心性却十分多疑,遇事优柔寡断。昔年对燕交战之际,他数次迟疑观望,屡屡贻误军机,若非自己与薛将军多次相助,他早就损兵折将葬身异国。
当年若不是她同薛将军联手重创燕国,令其大伤元气,后续又有陈家猛将镇守四方,凭他李承渊,怎会稳坐六十年锦绣江山?
回想到情急之处,李望舒按捺不住,猛地攥紧双拳,重重捶在桌案之上。
桌上碗筷被震得一抖,陈朔目光也忍不住看向李望舒。
突然。
“!”
方才还捶胸顿足的李望舒突然全身一抖,一手捂着脸,惊讶地看着陈朔。
陈朔双手还拿着碗筷,骤然见她这般举动,一时怔愣,满脸茫然。
李望舒只觉一双温热粗粝的手掌轻轻覆上自己脸颊,久久不曾挪开。
“怎么了?”陈朔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到李望舒身边,检查她捂着的脸。
李望舒也不知,她茫然地看着陈朔。
“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脸……啊!”
话音未落,她觉得手指一阵刺痛,像是被利刃割破,抬手一看,只见右手不知何时豁开了一个大口,大股鲜血正在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