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有了结果,陈朔便觉得一阵困意上涌。
“嗷呜……”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摆摆手说:“我要去睡了。”
说罢陈朔拿起木盒起身,朝李望舒伸出手。
李望舒自然地将手搭在陈朔掌心,陈朔稍一使劲便将她拉起,两人肩并肩,扔下其余三人自顾自地回屋。
翌日。
两老头吃完午饭出门钓鱼了。
直到他俩出去许久,三人才起床,洗漱一番后来到饭桌前吃饭。
陈朔睡醒一觉容光焕发,抄起碗,三口并作两口,一口气就扒干净两碗。
国盛则比较惨,一觉醒来双手比昨晚还要酸痛,连碗都捧不起来,右手软软地抓着筷子,嘴伸出去凑碗。
李望舒看国盛连伸手夹菜都夹不着,扒饭也疼得挤眉弄眼的,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一块腊鱼块轻轻地放在碗里,国盛微微一怔,面带感谢地看向李望舒。但他还未开口,一双筷子便伸到他碗里,将鱼夹走。
国盛皱眉瞪视陈朔,只见他目不斜视,自顾将鱼肉送入口中。国盛正欲开口,李望舒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但他还未反应过来,陈朔又将他碗中的青菜夹走。
“三哥!”国盛忍无可忍怒喝一声。
“啧……”李望舒也觉陈朔过分,嗔怪道:“国盛手疼,你不要欺负他。”
国盛得了靠山,对着陈朔努了努嘴。
陈朔瞥了国盛一眼,撇撇嘴,夺过他手中的碗筷,快速从桌上夹了几道菜,然后将碗凑到国盛嘴边。
“啊~~”陈朔顶着和善的笑容,夹着嗓子叫着,“来,国盛快张嘴,哥哥喂你。”
“……”
“……”
这兄友弟恭的画面真令人不适,李望舒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吃饭。
饭后三人去河边找两个老头。
李瞻正戴着草帽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水面,而陈松年则用芭蕉叶盖着脸,坐在树荫下呼呼大睡。
“睡醒啦?”李瞻给三人打声招呼。
李望舒低头瞧一眼鱼篓,只见里头空空如也。
李瞻察觉到了,挠挠头叹气说:“实在心烦,让鱼跑了几次。”
“心烦什么呢?下一步要干什么,已经有眉目了。”陈朔从远处走来,手上拿着三片大荷叶。他抽出一片最大的,轻轻反叩在李望舒头上,又分了一片给国盛。
“要怎么做?”李瞻抬腿望一眼陈朔,又看向坐在身旁的李望舒。
李望舒调整着头上的荷叶,说:“李承渊身边有个叫葛戾山的方士,我准备从他身上入手。”
李瞻不解:“区区一个方士,为何要调查他?”
“我如今这幅模样,便是拜葛戾山所赐。正是他的邪术,让我被困荒山六十载,他和李承渊这么做,其中必定有缘由。”
李望舒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让她死了便可以,偏偏他要不惜代价镇压自己,如今知道她破阵而出,又费尽心思地寻找,到底是为何?
李望舒坚定地看着李瞻说:“我身上的秘密、李承渊忌惮我的缘由,全都握在他手中,我要逼他吐露所有真相。等从他口中问清一切,再去处置李承渊。”
李瞻皱眉:“可是要怎么做呢?”
“我要让他主动背叛李承渊,成为我的人。”李望舒攥紧拳头,“我打算寻个生面孔,装作信众,混入道观调查。先抓住他的把柄,再见机行事。”
“可是现在还没有可靠的人选。”
李望舒有些苦恼。
此时,一阵静默之中,一只小手,颤颤巍巍地举起。
可是颤抖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手臂过于酸痛。
举手的正是坐在李瞻身旁的国盛。
“我可以去啊!我没进过京城,是生面孔!”他语气脆生生的,带着难掩的激动。
李瞻皱眉,伸手把他手抓下。
“胡闹什么!不行!”
国盛被李瞻拒绝,有些委屈,翘着嘴喊:“为什么不行,你养我这么大,我想报答你!”
“我养大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你就好好长大成人,以后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国盛坚定地对着李瞻喊出自己的心声,但李瞻拒绝他后便一直看着河面,一点都不理他。
国盛鼻子喷出一股气,直接绕过李瞻,对着李望舒说:“我可以去!你们让我去吧!”
李瞻顿时黑脸,将手上鱼竿扔在地上,起身扭头便往家走了。
陈朔和李望舒面面相觑,陈松年也把脸上的蕉叶掀开一点,偷瞄着离去的李瞻。
“唉……”国盛沉默地坐了半晌,轻叹一口气,也站起身,对着李望舒鞠了一躬后,也往家里去了。
刚进屋,就见李瞻背对大门,侧躺在床上,身体一抽一抽的。
国盛走到他身边,轻扶他的手臂。
“呜呜呜……哇啊……”装睡的李瞻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出来。
国盛扶着他坐起身,重重地拥抱着他。
一老一少紧紧地拥抱着,哭了许久。
哭过之后,两人再无争执声响,只剩一片沉沉的静默。
几日后的清晨,一个十三四岁,身上满是补丁的布衣少年,缓缓敲开了道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