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上尘走到跟前,看着梁安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弯,声音软软的,像裹了夏末的甜风:“你们来好久了吧?”
“没多久没多久!”梁安慌忙摆手,眼神不敢直视她,余光总忍不住瞟向她的公主头和白裙子,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连话都说不利索。
进了游乐园,宋骄阳识趣地走在前面,隔几步就回头给梁安使眼色,见他一直磨磨蹭蹭跟在安上尘身后,只是小声搭话,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梁安耳边低声怼:“许愿池到了,还不上?等着人姑娘跟你表白呢?能不能爷们点?”
梁安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叫住安上尘,声音发紧发颤:“安、安上尘,等、等一下。”
安上尘转过身,疑惑地抬眼,手里的礼盒立刻往身后藏,指尖绞着丝带,眼睫垂下,脸颊漫上薄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手指抠着礼盒丝带的结,紧张得指尖泛白。
梁安抬眼,撞进她垂着的眼睫投下的浅影里,把背后的白桔梗递到她面前,攥着包装纸的手指泛白到指节,声音抖却字字用力:“安上尘,我、我喜欢你。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白桔梗的淡香漫开,满天星的小花瓣在风里晃。安上尘抬眼,撞进他紧张到发亮、眼里只剩自己的眸光里,唇瓣抿了又抿,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话,最后头轻轻点着,细若蚊蚋地哼出一个字:“嗯。”
那一声轻哼,轻得像风拂过花瓣,却清晰地落进梁安耳朵里。
梁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花束忘了举着,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里的笑意溢出来,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花束的手松了又紧,指尖还在发颤。
宋骄阳在一旁急得跳脚,伸手推他一把,压低声音怼:“傻站着干嘛!人姑娘答应了!接人回礼啊,呆瓜!”
安上尘被这声喊惊得身子一颤,脸更红了,赶紧又低下头,指尖揪着裙角,连肩膀都微微耸着,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宋骄阳啧了两声,摊手道:“行了行了,别傻乐也别害羞了,走,玩大摆锤去!再搁这杵着,我这电灯泡都要长根了。”
安上尘最怕高空失重的项目,站在大摆锤下,看着器械越荡越高,听着上面人的惊呼,手不自觉攥紧了裙角,指尖泛白,腿都有点软。还是被宋骄阳半拉半拽地拉上了座位,梁安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低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怕吗?怕,我们就下去,不玩这个了。”
安上尘摇了摇头,咬了咬唇,强装镇定,指尖揪着裙角:“没、没事,玩一次试试。”
大摆锤启动,越荡越高,失重感袭来,她攥紧身侧的扶手,眼睛紧闭,唇瓣咬得泛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整个人发颤,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梁安余光瞥见,心里一紧,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点薄茧,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扣着。
安上尘愣了愣,睫毛颤了颤,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心里的害怕消散了大半。她睁开眼,看向身侧的梁安,他正侧头看着她,眼里盛着温柔,嘴角带着浅笑。夏末的风卷着两人的衣角,白蓬蓬裙的裙摆晃着,梁安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指缝。
宋骄阳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呼小叫,混着风的声音飘远。游乐园的风里,藏着白桔梗的淡香,槐花香的清甜,还有少年少女藏在磕磕绊绊的话语里、泛红的眉眼间、交握的指缝里,最纯粹、最炙热的欢喜。
大摆锤越荡越高,穿过光斑,两人交握的手在阳光里贴得紧紧的,心动昭昭,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