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舟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嚣张，拔高声音对着周围起哄：“我又没说错！大家不都看在眼里吗？整天装得纯良无辜，背地里谁知道跟多少人……！”

安上尘胸口又闷又慌，眼眶发热，却咬着唇不敢出声。她委屈地想，她和宋骄阳明明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要被人这样乱说。

她攥紧笔，鼓起勇气刚要抬头，徐锦舟却抢先一步，声音又尖又快，直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怎么？被我说中了？说你两句还不服气？整天跟这个好跟那个近，装什么无辜！”

他越说越难听，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安上尘开口的机会，污言碎语全往她身上砸。

安上尘张了张嘴，声音刚到喉咙，就被他尖利的嘲讽打断。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座位上，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发颤。

她下意识往云棠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云棠坐在原位，脸色沉得厉害，满眼担心，却被人群隔着，一时没法立刻过来。没有拥抱，没有靠近，只有隔着一段距离的慌张与无力。

不远处的梁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冷了下来。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徐锦舟的衣领，强行往教室外拽。

“出去。”

徐锦舟死要面子，挣扎着吼：“我又没说错！你少多管闲事！”

刚被拽到走廊，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教室里的同学吓了一跳，纷纷涌到门口看，几个男生赶紧冲出去拉架。“别打了！别打了！”“松手！快松手！”

混乱里，两人被硬生生拉开，都喘着粗气，眼神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安上尘独自僵在座位上，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下来。她心里清楚，是梁安替她出了气。

接下来整节课，她都心不在焉，视线落在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害怕——怕这件事被班主任知道，怕梁安因此受到惩罚，更怕他在刚才的拉扯里受了伤。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下课，夜色已经沉了。安上尘犹豫了很久，指尖攥着衣角，还是走到梁安身边，垂着眼，睫毛轻颤。

她抬眼，目光刚碰到他，眼圈就红了，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发颤：“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视线往下落，看清他脸上的伤时，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睫毛一颤。她盯着那道痕迹，声音放得更软、更慌：“你的脸……伤得重不重啊？”

走廊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他微乱的发梢和脸上浅浅的伤痕上，安静又温柔。梁安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眼底晃荡的水光，喉结动了动，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你干嘛要动手啊。”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梁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他说得太难听了。”

“那也不能动手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轻了：“你要是被处分了怎么办。”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掉眼泪。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回去吧。”他说。

“嗯。”

她转身往寝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转回去，快步走进教室。

梁安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晚风从窗边溜过，卷起书页轻轻一响。少年人的心事，就和这夜色一样，软得发绵，静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