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愣了愣，上下打量江鸢：“你还会这个？”旁边的手下也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嘀咕：“这山林里的野物精得很，咱们以前也试过，连个兔子毛都没摸着。”
阿六立刻帮江鸢说话：“他以前跟着老猎户学过！肯定行！”江鸢没多解释，只弯腰摸了摸小黄的头：“小黄鼻子灵，让它跟着，说不定能帮上忙。”小黄像是听懂了，蹭了蹭江鸢的手心，“汪”了一声。
虎哥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江鸢：“山里危险，拿着防身。要是实在找不到，早点回来，别逞能。”
江鸢接了刀，和阿六扛着几根削好的木杆、带着麻绳，跟着小黄往山林里走。刚进林子，小黄就兴奋起来，鼻子贴在地上嗅来嗅去，时不时抬头朝江鸢叫两声。江鸢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很快在落叶堆里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是野兔的，脚印还很新，应该没走太远。
“阿六，过来帮忙。”江鸢指着一棵歪脖子树，“咱们在这设个套。”江鸢让阿六把麻绳绕在树干上，打了个活结，又在周围撒了点从寨里带的碎米，再用落叶把麻绳盖好，只留一个兔子能钻进去的小口。小黄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陷阱，尾巴轻轻晃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设好第一个陷阱，我们又跟着小黄往深处走。它突然停在一片草丛前，耳朵竖得笔直，对着草丛“汪汪”叫了两声。江鸢示意阿六别出声，悄悄绕到草丛后面，就见两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趴在里面啃草。江鸢握紧短刀，慢慢摸过去，趁野兔没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一手按住一只。野兔蹬着腿挣扎，小黄立刻冲过来，用爪子按住其中一只的后腿，帮江鸢稳住了猎物。
“抓到了！”阿六兴奋地喊出声，跑过来帮江鸢把野兔用麻绳绑好。两只野兔不算大，但加起来也有好几斤，足够寨里的孩子垫垫肚子了。
等我们扛着野兔回到寨口，刚拐过弯，就被人围了上来。先是几个孩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野兔小声问：“这是……这是兔子吗？”林嫂也赶了过来，看着江鸢手里的猎物，惊讶得合不拢嘴：“真抓到了？你们真从山里抓到野物了？”
虎哥闻声过来，看着两只挣扎的野兔，眉头舒展了些，走上前拍了拍江鸢的肩膀：“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老村长也拄着拐杖过来，看着野兔，眼里泛起了光，对周围的人喊：“快！把灶房的锅架起来！今晚给孩子们煮兔肉粥！”
寨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去拾柴，有人去打水，孩子们围着野兔，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小黄蹲在江鸢脚边，被几个孩子围着摸它的头，它也不闹，只是眯着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江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今晚，孩子们不用再饿着肚子哭了。
烤兔肉的香气在寨子里飘了半圈，油脂滴在火塘里，滋滋响着勾人胃口。孩子们围在火塘边，眼睛盯着架在木棍上的兔肉，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真切。虎哥蹲在火塘对面，手里攥着根树枝，时不时拨弄两下炭火，目光却落在江鸢和阿六身上，没了之前的防备，多了几分打量。
江鸢撕下一块烤得金黄的兔腿，递到虎哥面前：“虎哥，尝尝。这山林里的野物不少，只要找对法子，不愁没吃食。”
虎哥接过兔腿，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散开，他动作顿了顿，又大口嚼了起来。等咽下嘴里的肉，他才开口：“你说的利用山林谋生，具体怎么弄？我们以前也试过进山林，要么找不到东西，要么误踩了自己设的陷阱，反而伤了人。”
江鸢指着火塘边摊开的几株野菜，那是下午和阿六顺路采的，叶片翠绿，还带着露水的潮气：“首先是认野菜。这几样叫马齿苋、荠菜，都是能吃的，开水焯一下就能拌着吃，也能掺在粥里。我会把常见的可食野菜画下来，教大家辨认，避免误食有毒的。”
阿六在旁边接话，手里还拿着个刚修好的捕兽夹，铁片被他磨得发亮：“我以前在铁匠铺学过几天，寨里的锄头、镰刀，还有这些捕兽的工具，坏了我都能修。以后咱们设陷阱、打猎，工具坏了不用愁，还能自己琢磨着做新的，比如编个竹筐装猎物、采野菜。”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正好听见我们的话。他看着火塘边的兔肉、摊开的野菜，还有阿六手里的捕兽夹，浑浊的眼睛慢慢红了。他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颤：“年轻人，谢谢你们啊……”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皱纹流了下来，滴在身前的石头上。
“以前寨里人只能守着这点地方等，等富商路过，等老天爷赏饭，可等来的不是断粮就是冻饿。”老村长叹了口气，又看向虎哥，“虎子，这俩年轻人说的在理，咱们总不能一直靠‘抢’过日子，靠山林谋生，踏实，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虎哥看着老村长的眼泪，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兔肉的孩子们，手里的树枝捏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树枝扔进火塘，站起身：“行，就按你们说的办。明天起，年轻的跟着你们学打猎、认野菜，老人孩子在家帮忙收拾猎物、晒野菜干。阿六，你需要什么修工具的材料，跟我说，我让人去山下想办法弄。”
江鸢心里一松，笑着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先带几个人熟悉山林的路，教大家认脚印、设简单的陷阱，慢慢来，总能让寨里的日子好过起来。”
这时，一个孩子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半块烤兔肉，递到江鸢面前：“叔叔，你吃。”旁边的孩子也跟着附和，纷纷把手里的兔肉往我和阿六这边推。
虎哥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勾起一点弧度，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吃吧，都是你们的。以后啊，咱们寨里，再也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了。”
火塘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远处的山林在夜色里沉默着，却好像藏着无数希望——从今天起，这座山不再是困住他们的牢笼，而是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