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羚从小就觉得点这种重量级的红地毯是一种地位的象征，笑呵呵地点头，蹲下，林妈妈看林羚立刻就蹲下了，吓一跳，赶紧跑了。

站在旁边的裴阿姨和苏砚清看见林羚蹲下，本能也跟着林妈妈脚步逃了。

但蹲下的林羚立刻喊道：“不是，这个线怎么这么短？！”

松了一口气的裴阿姨走近林羚：“我来吧。”

林羚没啰嗦，立刻把打火机递到裴阿姨手里，说一句感谢的“我爱你”，逃走了。

裴阿姨看一眼离自己老远的三人，轻叹一口气，说了句：“谢谢”。

蹲下，点燃，跑到三人身边。

林羚原本捂着自己的耳朵，看着苏砚清因声响缩缩身子，放下手，把苏砚清拉到自己的怀里，给她捂着耳朵，苏砚清亮晶晶地眼睛看她，像在说：“新年快乐”。

苏砚清喜欢林羚穿大衣或者风衣，因为可以躲在林羚的衣服里面，感觉更近了一点。

而且做一些什么也可以不被发现，林羚也拿她没辙。

她贴林羚贴的更紧了一些，一只手环住里面的腰。林羚没说什么，把脑袋靠在苏砚清头发上，看炮竹的火光。

大年初一的到来，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兴奋，看着炮竹起的烟火，听着隔着手掌都能听见的响声。

可这还没完，炮竹后面还有烟花，街坊四邻都在放，不远处的祠堂门口更是一大家子人，放得可都是几千几百一箱的烟花。

春节的第一场百花齐放，不一定指的是花朵。

烟花是今天早上林妈妈她们去买的，这种线不长不短林羚敢放，林羚刚点燃一个烟花，跑到苏砚清身边，习惯了响声，两人都不再捂着耳朵，面朝天空，这场烟花还没结束，林羚靠近苏砚清的耳朵问：“你要不要点一个？”

苏砚清想摇头，但没摇。

林羚看出来了：“我陪着你一起去。”

苏砚清这才点头。

林羚带着苏砚清回到家门前，从屋里搬出一个大的烟花，这是她找棠糖拿的货，还没说明，苏砚清就抢了话头：“我知道。”

林羚很无奈的一笑，弄出引线：“看来新的一年得加油啊。”

苏砚清蹲下身子，她有点怕，火机头没靠近引线，她想起身转头让林羚来，当她抬头，瞧见林羚因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

林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比了两个耶，放在苏砚清影子的头上，当兔耳朵，苏砚清看着兔耳朵晃了两下，很幸福的一笑，一鼓作气点燃，往外跑，林羚抓起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外跑。

林羚本身站在比较外面，跑得比较快，往后看，发现顶上的烟花距离刚好，不用跑了，停了下来。顺势松手转身，把苏砚清抱了个满怀：“看。”

苏砚清眼睛亮亮的，在怀抱里半转身跟林羚一起抬头看。

她听见林羚在她耳边问：“开心吗？”

苏砚清在无数人的喧嚣里，别人抬头用手机拍摄时，不回答林羚，吻了一下林羚。

林羚觉得这个吻，怪幸福的。

大年初一的一早，不出林妈妈的所料，炮竹炸翻了天，要不是衣柜有点臭，林羚都要躲在衣柜里睡了。

早上拜神期间她没睡好，所以特别的懵，林妈妈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林妈妈没让她干什么，她就什么都不干，等她习惯了时不时突然炸出来的炮竹声，她已经可以坐着坐着睡着了。

“害。”林妈妈看着靠在苏砚清肩膀上睡着的林羚：“我真的是服了。”

她碰碰林羚的肩：“起来拜拜，像什么样子，老祖宗看着呢。”

林羚睁开眼，打着哈欠说：“老祖宗不会怪我的，我是他们的宝贝。”

林羚站在祖宗面前，点香，拜三拜，上香。

林妈妈在旁边也拜，嘴里念念有词：“祖宗祖宗，保佑我们全家身体健□□意兴隆，年年有余，余钱多多，出入平安，财源广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吃饱饭穿暖衣，小孩学业进步，大人赚钱多多”

“百无禁忌，有求必应，心想事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事胜意，吉星高照，福星拱照，龙马精神，如意吉祥，添福添寿，老少平安，贵人相助，横财就手，一本万利，金玉满堂，百业兴旺，顺顺利利，大吉大利，旺相堂堂，福气满满，好运连连，灾星退散，福星高照，心满意足，水到渠成、升职加薪，学业进步。”

苏砚清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林妈妈不可察觉的一吸气：“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苏砚清微微张着嘴，林羚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心里表情复杂的竖起大拇指。

“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等林妈妈又念叨了一些，林羚在旁边默默鼓掌。

“以后就是你啦。”

“额。”林羚支支吾吾：“再，再再说吧，我记不住。”

林妈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裴阿姨看差不多站起身，跟苏砚清说：“我们差不多了。”

裴阿姨要带着苏砚清去找她们的祖先拜拜，林羚她们回家先做饭。等回到家，林羚感觉明明只是少了两个人居然这么冷清，偏偏这两人还是话最少的。

可因为在自己的家，身旁是母亲，林羚又想起了阿兰外婆。

她一直都很想她，在家的这段期间还会下意识的找她，林羚呆愣了一会，去厨房帮林妈妈的忙。能做的不多，林羚不会做过年的大菜，不一会就去到屋外，坐在小板凳上，等她们回家。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也完全处于过年的兴奋状态，现在有了时间去消化最近的事情。

她的小镇变了好多，过去的人也变了很多，她回忆着阿兰外婆，心里不如过去翻滚，但也有种淡淡的伤感，这种难过不会越来越淡最后消失，而是会长久的储存，直到生命尽头。

外婆，我争气吗？

我出书了，有人说：“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你在那边有没有跟别人炫耀我？

下辈子……

你还选我做外孙吗？

她想，回家后，她应该写一个关于小镇故事了。

她们计划过完年再回到江城，成年人可没有学生那么多的假期，在小镇的最后一天，裴阿姨找来了一位自己的摄影朋友，来拍全家福。

林羚和苏砚清站在后面，面前的三张椅子，左边坐着林妈妈，右边坐着裴阿姨。

回家的路上苏砚清问林羚，如果阿兰外婆不同意她们在一起怎么办。

林羚还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阿兰外婆比较封建，但也比较爱她。

所以她想了想说：“那等到时候我们死了，去问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