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羚爱女性,这种爱不是说她是一个同性恋,是她打心眼里觉得女性应该获得幸福与自由。
她写下的女性必是与女性相爱,她写下的男性也必然带点女性的柔。
她致力于把美好送给笔下的女角色,因为女性值得。
可当她置身现实,明白女性也会有点不完美,而那点不完美真的会让女性丢掉一些东西时。
明白女性挺身而出,为自己争权未必能获得胜利时。
明白女性接受现状,可心中未灭的野心时。
明白有些东西不管而真的会消失时。
她有点惶恐,因为她写下的故事,是那么完美,可她身处的现实又是那么的不完美。
矛盾感使她很难再写下她满意的故事,一直理想好还是一直现实好,如果都有,理想和现实的界限又在哪?什么时候明显?什么时候模糊?
今天,她仍然不知道准确的答案,但她懂得了一点理想和现实的意义,她抢走了她想负起的责任。
她迫切的想回到一个房间,一个可以创作的房间,写一个关于女性的故事。
她逃回房间,怕想法消失,即使她知道某些东西开始与心脏同生。
——
苏砚清等待着,等待着林羚的回复,虽然她细看自己的回答,会发觉这些不是可以收到回复的话,反倒是聊天结束的句号。
可林羚总能找到回复的话,然后再不假思索的聊新的话题,所以苏砚清等着。
等着聊天,等着林羚,也等着说出那件事后林羚的夸奖。
苏砚清最大的缺点是不会享受。她是个必能赚大钱的女人,也是个必不会花钱的女人。
林羚问她赚钱的意义是什么,苏砚清会理所应当地说:“赚钱的意义就是赚钱。”
不过正是她这种心态,让她在赚钱的路上更能沉得住气,她把赚钱当游戏,把货币当维持社会运转的工具,而不是结果和追求。
但准则没有百分百正确,她对于满足自己这件事情,除去找到未满足,还有完成未满足。
她爱自然与旅行,但不去,她爱杯子,但又在下架前几小时才逼着自己下单,她甚至相信自己以后即使身价过亿,拥有的东西也跟现在没差。
怕不是死后,还会被八卦新闻报道:“震惊!这个百岁老人存款居然……”
林羚会忍不住唠叨说想要就直接买,可到底不会逼着苏砚清改变,因为她也无法保证改变对苏砚清来说是好事坏事。
有时让不愿花钱的人花钱,反而会加深她们的焦虑。
可在今日,在她回复林羚信息的回家路上,她路过了林羚去过的首饰店。
走入后,她本意看看就离开,可当她看见一对很符合她审美的耳钉,她不再是看看,而是拿起瞧瞧,放在耳边比比。
她看了一圈首饰店,老板正坐在柜台旁边的沙发。
老板是一个扎着小辫的男人,戴着木纹眼镜,他注意到苏砚清看中了耳钉,但没去打扰介绍,坐在原来的位置逗时常来光顾的流浪猫。
并不是他懂的什么待客之道,虽然他能感受到这是一个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冷脸女孩,但更多是他本身社恐,他看似不在意的脸庞,其实内心已经在细细咀嚼一会苏砚清买单时,自己要说什么。
其实也就金额和“欢迎下次光临”,但他担心自己会结巴。
可苏砚清放回去了,脚尖也开始对着门口。
这不让他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
接着这一口气又提了上来,苏砚清又毫不犹豫的回来,拿起,径自走向柜台。
他在来不及调整时,跟随本能做出反应,完成了这一场交易,虽然是一场,但终归是让以后倒闭的可能性又降了一点。
他坐回沙发,他上次这样懵懵地完成一场交易时,情况不太一样,那个臭脸的女孩滔滔不绝地跟他闲聊,他怕得要命,瞎回答一通,直到女孩离开,他才回想起他不是这个月开的店,而是上个月。
那个臭脸女孩的冷脸女孩,拎着牛皮纸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