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阿姨做事是真的很干脆利落，有时也不计后果，苏砚清完美的继承了她的这部分基因。

她有心理准备怀孕的各种困难，但事实上她还是轻“敌”了。

小苏砚清在肚子里很闹腾，裴阿姨老是吐，有好几次吐着吐着流鼻血了。

对什么都没有胃口，但还不得不吃，一直到进产房她也还在剧烈的疼痛。

她的表情既痛苦又难看，终于她听到了小苏砚清的啼哭。

护士跟她说生下来了，拿给她看。

可裴阿姨已经意识模糊了，她搞不懂为什么要提孩子，她刚刚经历一场痛苦，如今也并没有完全消失，现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一个看似幸福又奇怪的东西，好比你正在沙漠，满心满眼只求一杯水，或者一处阴凉，可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只袜子一样莫名其妙。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搞清楚，她把怀孕和生产时的痛苦跟苏砚清本身隔开了，这一点很奇怪，因为身边的妈妈们是通过这些痛苦跟孩子产生很深联系的，可奇怪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事。

裴阿姨不用痛苦也会爱苏砚清。

小苏砚清很吵，很爱哭，一开始不抱会一直哭，起初她还是能撑住，可很快的睡眠不足压垮了她，那是裴阿姨第一产生了绝望的心情。

几乎是在绝望产生的第二天林妈妈来了。

那会裴阿姨对林妈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当一个还算近的邻居，挺可怜的，遇到了不好的男人，现在还怀着孕。

裴阿姨对林妈妈的突然到访很意外，很快这种意外变成恼怒。

“我找你家孩子提前练练。”林妈妈快活地走到小苏砚清的小床边。

裴阿姨正是情绪最失控的时候，林妈妈的入室抢劫和不尊重让她特别不爽，就在她准备赶她出去时，小苏砚清已经被林妈妈抱起了。

假哭的小苏砚清不哭了，眼睛定定地打量林妈妈，小腿还扑棱扑棱地往外蹬，可她又不哭，不像是讨厌被这个人抱，反而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诶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鼻子好像你妈妈啊。”林妈妈抱着小苏砚清坐在裴阿姨床边。

没有哪位母亲不喜欢被说孩子像自己的。不过以上这些并没有完全赶走她的烦闷。

直到林妈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去掏口袋：“差点忘了，这是我给你带的。”

她把几颗牛肉粒放到裴阿姨的手心，还偷瞄一下房门，这个动作很可爱，完全是一个只有学生才能展现出的生动活泼。这让裴阿姨立刻心软起来，她也才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林妈妈没有去留意裴阿姨过多的表情，注意力全在门和小苏砚清身上，她轻轻地放下小苏砚清，靠近裴阿姨，低声说：“这是辣的，我去我妈房间偷的，她怕我偷吃藏在衣柜上面，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林妈妈上扬眉毛，显得十分骄傲。

可裴阿姨只感觉眼前一黑，她想象到这个孕妇如何偷偷拿凳子，踩上去，踮起脚去够衣柜上面的牛肉粒，她甚至还想象到林妈妈踮脚时，凳子一脚起来的幅度。

裴阿姨看向林妈妈的肚子，林妈妈也顺着她的目光慈爱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第三个人也在盯着，她刚从一个肚子里逃出来，对于另一个大大的肚子，又好奇又安心。

两位母亲开始聊一些母亲之间一定会聊的事情，怀胎多久，产期什么时候，在医院住时的情况，以后的断奶和教育。

直到林妈妈看时间差不多，告辞时，裴阿姨才想起小苏砚清一直没有哭。

至于林妈妈为什么会入室抢劫，之后裴阿姨问起，林妈妈说：“你们家好吵，一天到晚都在哭，那几晚我都睡不着，就来看看了。”

“我爱哭吗？”二十岁的苏砚清疑惑道：“我还以为我小时候很乖。”

裴阿姨站起身，两人都没有找到四叶草，无法送给心上人：“你上幼儿园之前很闹，相反林羚刚出生的时候很安静。”

苏砚清沿着湖边走，觉得很好笑，长大后两人的性格居然变了这么多。

裴阿姨突然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