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校园文化节的第一天,谢镜离把下午的摄影任务交给景应,在微信上与以往一样嘱咐他要人多的镜头,这样显得热闹,能表现出活动吸引人办得成功。
他让景应到图书馆前找自己签到。景应提前到了,准点却没见他人影。
谢镜离发消息道歉,让景应往前走——他因一些事,这会儿在前面一大片草坪那里。
景应没走几步就眺见他在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视线落到他的穿着上。
“景应。”
谢镜离朝景应挥了挥手。景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镜离在看到他时,笑容好像绽得更开,被阳光照射得更加闪闪发光。
“怎么样?我穿这身汉服。”
似乎是为了让景应看得更全面、更仔细,谢镜离在他走近停下后,抬起双臂,并转了个身,问道。
旁边的同学捧场般边夸“好看”“镜哥气质很适合穿汉服”,边眼睛瞄了瞄景应,揶揄着让他从摄影的专业角度也说几句。
谢镜离身穿竹青色渐变长袍,一米八三的身高与沉稳直立的身姿,撑起自信潇洒的气度;他不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的样子,又衬出儒雅娴静的气质。不知是不是反光的缘故,景应看到谢镜离的瞳仁,好像也透着幽幽绿光。
谢镜离抬起双臂时,宽大的衣袖自然下垂;转身时,衣袖和衣摆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荡,阳光凝成的碎点在上面弹跳、舞动,仿佛鸟类展开的翅膀与尾羽。
景应忽然想到:雄性孔雀在草地上骄傲地开屏……
“嗯,很合身。”
周围人都笑了,让景应用相机拍几张,但景应还没反应,谢镜离先拒绝了,并提醒该工作了。
“景应,走。”
谢镜离说着,转身往远处走。景应跟上他,聚集在这里的人群随之散开了。
谢镜离先让景应签到,说今天下午自己跟他一起行动。
景应的手指微微一滞,淡淡地“嗯”了一声。
部长陪同指导拍摄,很正常。
准确点儿,应该反过来说,是他跟着部长、听部长指挥才对。
“你这身,汉服……”
“你也想穿吗?”
“……”
谢镜离举起遮住手的长袖,从景应的视角看,像是用袖子半遮住漂亮的脸庞,藏笑着引诱他。
“这是你自己的吗?”景应将视线转移到别处,问道。
“不是,是华风汉服社团的,问我要不要试穿他们新做的汉服。我没穿过汉服,很感兴趣就穿了。”
“这是他们自己做的?”
“是啊,他们喜欢自己做汉服,做得挺好的,对吧?”
谢镜离放下袖子,低头看着身上仙气飘逸的汉服,说道。
等了几秒钟,没听到景应的回应,谢镜离继续道:“他们说我可以穿到结束再还给他们,就当我去替他们免费做宣传了。”
笑声落下,谢镜离抬高拿着袋子的那只手,对景应道:“我自己的衣服在这里,随时可以换。”
自己的衣服。
景应看了看谢镜离手中的袋子,接着迅速瞥了眼谢镜离的领口。
那他里面……
“你想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去找他们。”谢镜离看着景应,稍稍歪歪头,笑道,“或者……我身上这件脱下来,你也试试?”
景应再度移开视线。
谢镜离那清爽的明眸皓齿,与以往没什么区别,但景应却总觉得,这次,他有些像是在……“坏笑”?像是淘气的猫咪要恶作剧了。
猫咪?
谢镜离看到,景应不动声色地把包打开,开始往机身上装镜头。
他整个人还是带着强烈的边界感,跟谢镜离保持着距离,让谢镜离不知道他情绪好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客户1255202:学长他真的就跟太阳一样,耀眼夺目,我不敢直视他,太阳是不能直视的,我的眼睛会灼伤,但是我又想看他,啊啊啊啊啊……
这是在说什么呢。
瞧瞧女娲娘娘都造出些什么人。每次看到这种把暗恋对象比喻成太阳的恋爱脑,谢镜离都心态恶劣地想化身后羿射日。
——这是第一次看到客户1255202赞美暗恋的学长时,谢镜离心里所想到的。
然而,现在一想起客户1255202是景应,客户1255202口中的学长是自己,谢镜离胸口就会出现塞塞的感觉,仿佛有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般。
如果能吐出来,绝对是他愤恨的血水。
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被骗,自己是受害者吧。
都是他害得他一直吐槽自己。
还害得他一直误以为他讨厌自己。
谢镜离又给他出了几次主意,比如关于学长会在早晨去图书馆旁的竹林里读英语……
陪聊师097:那你也去啊就问他怎么提高英语成绩你想四六级雅思托福考高分吧啦吧啦……
陪聊师097:这不都是话题吗!怎么没有可聊的?你要学找话题切入点啊!
客户1255202: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