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你起床了?】
书羊羊:【起了。】
【不是正在给你发消息嘛。】
L:【回笼觉这么快就醒了啊?才一个小时左右。】
【穿好衣服,我来找你。】
又来找我?是不会在手机公众号上预约吗?
她脑袋一时半会儿有些发懵,木着脸去洗漱,用的就是刚才接的水。
节约。
当然,她不是干任何事都这样节约,只是这次都用洗脸盆接水了,水又是干净的。
那就留着用吧。
刷完牙,杨疏阳对着墙面上的镜子仔细擦脸。毛巾浸透了冷水,上脸后,凉气渗进毛孔里,困意瞬间退去一大半,摩擦过的脸颊白里透红,少女的朝气显现。她随手拢起头发,三两下扎成一个低丸子头,松垮垮地垂在脑后。
好不好看无所谓,在家里嘛,舒服最重要。
可洗漱完,她脑海中忽然重现了陆以则最后发的那句话。
最开始,她的注意力是在那句话的后半段,但现在站在镜子面前的她却觉得重点在前半段。
为了舒适,睡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她不爱扣上,肯定是在睡觉中又不小心蹭掉了一颗,没了两颗扣子的保护,站她对面平视看她倒看不出东西,不过以陆以则的身高,面对面俯视她,向下一瞟恐怕早就看见了不一样的深度。
他刚才说的那句,原来不是随口提醒。
……
就说他前几次吧,他家到她家总共就两三步路,而陆以则非得要脸上挂着笑,语气很哄人地把她送到家门里,好像多舍不得似的。
那这次呢,怎么才说了两句话,就把她往房里赶?
镜子照映出女孩的清浅一笑。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杨疏阳怀疑陆以则在她家安装了摄像头,否则他怎么将时间卡得刚刚好,洗漱完,她正准备开启等待,便听见敲门声。
这一天天的,敲门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等待时间被他间隔有序的“咚咚咚”声猝然掐断,不给她留空隙。
真是的,睡前醒来都是他。
她缓慢趿着拖鞋往玄关走,路途中却被没由来的猛烈心跳牵扯,她行走步伐越踌躇,去给罪魁祸首开门的半路上,她又表情平淡地扑倒在沙发上,忍不住眨眼轻扫又密又长的睫毛。
拼命按捺着心跳,这时,她才切实体会到什么叫“按捺不住”。
于是,杨疏阳对罪魁祸首坏心眼地起了报复心思。
她决定——再晚一分钟给他开门。
……57、58、59。
“早啊。”按时打开门,陆以则对她道了声早,没问怎么开门这么慢。
杨疏阳木然地点头:“进来吧。”
陆以则跟着她进门,在后面忽然问一句:“我特好奇,你为什么老是端一盆水往下泼?”
“我只有那一次往下泼了。”杨疏阳纠正说道,接着又回答他的问题,“端水是因为之前在学校里,有一个男生在我寝室楼下给我摆阵表白,周围人起哄得烦死了,好声好气拒绝他,他像是听不懂一样。所以就想到这个方法。还是很管用的,对吧?”
“是很管用。”陆以则颔首赞同,毕竟他本人也是体验过两次的人了。
“在学校很多人喜欢你?”他明知故问。
杨疏阳被问得呆滞住几息,大致回想一番,旋即肯定道:“是这样的。”
陆以则嘴角噙着笑,多少有几分沾沾自喜。
她选了我。
预约检查的事先不着急,杨疏阳问:“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做两份。”
先做了早饭再说,要不然待会儿肚子突然叫了,那多尴尬啊。
“还没吃呢。”陆以则又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看了几分钟杨疏阳熟练地动作,有些自愧不如,“你平时爱吃什么菜?我后面去找阿姨学学。”
“干嘛?你还有这项服务?”杨疏阳打了个完美的鸡蛋到热好油的锅里。
感觉他的服务蛮宽泛的。握着锅铲等蛋液凝固的间隙,她想道。
陆以则站在她身旁,不去干扰她做饭,目光不自觉追着她的动作变换。她头发扎得松,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脱离了丸子头。
不会显得突兀,反倒像是有意为之,点缀在她脸颊边。
清晨的阳光从透明窗玻璃斜斜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浮光跃金,映得她头顶毛茸茸的。那几缕零碎的发丝随着她动作而飘动,慵懒又鲜活。
只是,在这油烟重的地方……
“你要什么服务我都有。”外头太阳升得不高,落进来的光线也就没那么长,陆以则站的位置没被阳光沾到。
“家里不能只有一个人会做饭。”陆以则说。
他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杨疏阳忙着让双面焦黄的煎蛋出锅,锅里油滋滋响,便一时没注意他的动作。
腰间忽地一紧,带着笑意的嗓音轻飘飘落在她的耳畔——杨疏阳肩膀一缩,手里盘着差点没端住。
她眼睛惊恐地瞪大,呼吸一时没法平稳,胸廓起伏急促地望向他。
陆以则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同样被她吓到了,松开手,手部僵硬地虚虚环在她腰间,迟疑片刻还是抬起手。
杨疏阳眼睫飞颤,瑟缩一下脑袋,受惊了似的。
他怎么突然抱我?吓死了。
脑袋上被男人不轻不重地安抚拍了两下,陆以则不知该笑她如此反应,还是该难受。
所以他说出的话,既有逗笑的意思,也有委屈:“干嘛啊,杨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