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疏阳,他的新邻居。陆以则在见到她第三面时,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而杨疏阳在刚才知道他的名字。
嗯?陆以则稍稍有些困惑:她经常偷看他,连名字都不去问一下吗?
而且她看着是挺乖巧一女孩啊,像是对他有点意思,但脸皮薄,不敢直接找他。只会在某些时候,和他碰面了,再顺其自然地偷偷撇上两眼。他察觉到了,懒得戳穿,随她看,反正又不会掉块肉下来。
要是她真像表面那样纯良,他反倒会束手束脚,怕有时没掌握好那个度,冒犯了她。可万一——她脑子里装的也是那些东西呢?
那倒是跟他,不谋而合了。
想到梦里那个温润乖巧的女孩,他低头,喉咙溢出轻笑,眼眸中堆出几分幽深。
该怎么勾引人呢?
无需谴责自己,他已经谴责够了。
每次和她讲话都告诫自己不要冒犯她,可背地里早就冒犯完全了。
电梯里、阳台上,那道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瞥向他。每次他一回望过去,杨疏阳便立马跳转视线,眼睫还眨啊眨,看着很是慌乱,面上偏偏还故作若无其事。
这让他都不好再表现出自己发现了她,生怕打断了她的偷看。
他不禁想:那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看几眼。
……为什么不能直接看呢?
他像傻子一样,在那天恍然大悟了。又像傻子一样,在那天被当头泼一盆水。
得,白恍然大悟了,睡前白洗澡了。
三月的天气清风吹着,半夜微凉,水打湿他的衣服,黏在身体上,给半夜吹得更放肆的冷风加了层助力,使冷风更加冷。
然后不出意外,感冒了。
陆以则真的很生气。
虽然杨疏阳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
但是他那天真的很生气。
后来有几天,陆以则发现杨疏阳在躲他。杨疏阳明明是才踏出房门,门还没来及关,撞见他经过,却眼疾手快装成是才回家,刚打开门,往家里钻的模样。
陆以则装作没看见她提着垃圾袋关上家门。
很明显,她做什么事情都很明显。
……她真的很不会掩饰。
后来再发生的几次交流,让陆以则察觉到,他好像低估杨疏阳对他的吸引力了。
三月夜晚被泼水虽冷,但他当时显然没想到,三月还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浇过水的地方,没准会生根发芽。
陆以则豁然开朗,心里头明了般“啊”了声。
所以,他要往好处想,那事不是导火索,而是某个机会。
事实不就如此?从那之后,两人的接触不就真的变多了。
陆以则辩驳不了这事,便稍加认可。
上次停电,杨疏阳送他的那款蜡烛,一看就知道不普通——造型别致,还带有淡淡苹果清香。他后来上网了解过,原来那是香薰蜡烛。
难怪,陆以则还想过,一年到头停不了几次电,一次停电又会很快就来,她还废了心思选了这么好看的款式……难不成,这蜡烛平时还兼职摆件嘛?
不管怎样,他还是得还她一份东西。
一直惦记着这事,他仔细去了解一番,想找到一款同样好的,买来还她。因为他觉得,杨疏阳当时买的时候肯定上网看了很多测评,才购买的。香味闻起来不廉价,款式也好看。
所以他也看了很多,但在网上隔着手机看,无一例外,他觉着都不好。
线下买了三款,线上又买了最多人推荐的四款。
他网购经验少,线上买的那几款后来发现,不是网友推荐最多,而是广告打的最多的。
最后选了线下门店买的一款送她。
要是告诉前几年的他,为了买一根蜡烛花费了这么多心思,他百分百会骂自己是一个傻子。
那陆以则会不屑一顾,当然要废心思,不能买一样的款式还给她,毕竟他又不是单纯想还她蜡烛。
要是买一模一样的,等下次杨疏阳用时早就忘记是他还的那个了。
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陆以则敲响了隔壁的邻居的门。
“来了。”杨疏阳一出门,怀里就被塞了一个盒子。她呆愣地望着他,“欸,这是什么东西?”
陆以则替她解惑,一本正经地说:“刚才那只猫一直在我家扒这个盒子,估计是想送给你,但又拿不动,”他微微勾唇,露出清浅笑意,“所以我就帮它送过来。”
杨疏阳一时错愕,猫想送给她?他帮忙跑腿?
她觉得陆以则这个说法好玩,不免莞尔一笑,礼貌地接下盒子:“谢谢啦。”
故意放软的嗓音听起来很乖巧。
“不过,”杨疏阳脑子被铁打了,忽地一抽,问出了奇怪的问题,“你能听懂猫语啊?”
陆以则扬了扬眉梢,竟不否认,说:“技多不压身嘛。”
杨疏阳话头梗在喉咙,停顿后,道:“那你语言天赋有些许超标了。”话落,她不由自主慢悠悠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