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热气袅袅,一丝一缕地漂浮。
门从里面推开了,陆以则眼前一亮,竟有些恍惚,他愣了愣,感到喉间发痒,似乎又有些管不住嘴了。
杨疏阳发间步摇晃动,有几颗垂着的琉璃珠与发丝纠缠。
他微微歪头,含着笑意打趣道:“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叮铃啷当。”
邻居说话总爱拖腔拖调,慢悠悠的,反倒不显油腻,听起来还有几分慵懒舒服。
男声缓缓入耳,杨疏阳喜欢极了。
还有他的身材、外貌。
杨疏阳听了陆以则对她的夸奖,她也夸回去:“你也很帅。”
这不是礼貌夸奖,她真觉得他很帅。
但陆以则怕是会觉得她这是礼貌夸奖吧——等等,杨疏阳惊叹,那她这不就是悄然将真心话说出去了?
这样一想,她心跳就有点加速了。
杨疏阳惊讶地看着陆以则手中端的鸡汤。
嗯……她喊是喊的“鸡汤”,但陶瓷碗里装的分明是重重叠叠的鸡肉。虫草花躲躲藏藏,蜿蜒其中,上面还撒了一撮葱花增香。
可惜汤太少,葱花根本没有飘动,仿佛一潭死水般。显露的一点淡黄色汤面中,油脂也很少,像是被人撇去了。
观察完,她突然反应过来,啊我怎么能这样形容美味的鸡汤呢!什么死水,这明明是琼浆玉露!
哦,是专门给她这个仙女盛的吗?
本来就是因为隔壁邻居在炖鸡汤,她闻到味道才起了馋虫,点上了外卖。所以杨疏阳顺应内心,伸手想接过鸡汤,感谢的话脱口而出:“哇,谢谢啊。”
居然不是来找她要说法的。
“等等。”陆以则收回鸡汤碗。
他这架势是不想给她?那他端到她面前干嘛?要是他不是专门给她端来送她的,那这人……
杨疏阳暗自摇头。
这人整我啊。
这鸡汤不就是在暗示她,那天晚上把他泼成落汤鸡了!
“小心点,碗底有点烫。”陆以则接着说道,“方便的话,我帮你端到桌子上。”
对不起。她在内心给他道歉。
哪边说的就在哪边道歉嘛。
“方便,方便。”杨疏阳将门大开,手扒在门把手上,语气是热烈欢迎,“欢迎光临~”
陆以则进了门,杨疏阳跟在后面笑嘻嘻的。
邻居给她送了这么大碗大方版的鸡汤,那是不是代表现在他们的邻里关系破冰了?
只要邻居原谅了她,她以后看见邻居,就不会再躲躲闪闪、愧疚万分了。
意外她看见的有很多,可她本人造成的,就这么一桩——还特离谱。
你说这事闹得。
邻居也是脾气好,居然没骂她一句。
“给你放这边?”陆以则端着鸡汤站在餐桌边。
杨疏阳感激地点头。
“谢谢啊。”
她问:“你给我装满满一大碗鸡肉,你自己够吃吗?”
“完全够了。”陆以则说,“我不是大胃王,而且我就是想试一下你送的那包虫草花什么味道,这鸡肉算陪葬品。”
后面说出了一句动人的话,“锅里还有,管够。”
陆以则特意加重了最后两字。
不禁声音好听,话也好听。
杨疏阳的胃,正欲求不满。
但她肯定不能再腆着脸说,不够,我还要。
“不用了,这些已经很多了,谢谢啊。”
她又开始道谢了,不就一碗鸡肉嘛。陆以则不禁挑眉:“怎么一直在‘谢谢啊’?”
他问之后,杨疏阳面部小表情夸张地跑出来,撇眉皱鼻,夸张地赞扬鸡汤,说:“因为看着真的超美味啊。”
陆以则嘴角噙着笑,礼尚往来:“谢谢啊,刚才帮我开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百无聊赖似的,随意转了转手机,“你先尝尝,喜欢的话我把做饭阿姨联系方式推给你。”
“这不是你做的吗?”杨疏阳一脸惊讶。因为是他端过来的,她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他自己煲的汤。
原来不是啊。杨疏阳眉眼笑意淡了下来,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还想在心里夸他贤惠的。
陆以则理直气壮,面上都没有变化,坦然地说:“当然不是。”鬼使神差地又说,“我平时会做饭,只不过今天想偷懒才喊阿姨的。”
他忍不住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失望上了呢?”
“哪有。”杨疏阳否认。
陆以则坚持己见,她就是有失望的表情:“我又不是什么五星级厨师,不难预约,明天就能吃到。”
还不知道邻居的名字,他们居然都已经约上饭了,杨疏阳不免想道。
她认为他们两人还不熟悉,于是委婉拒绝了。
陆以则不觉得自己是上赶着的人,被拒绝了也没强要杨疏阳来家里吃饭。
他只是问:“真不需要阿姨的联系方式?”
杨疏阳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做饭。”
捏在手部的手机,被陆以则踹回口袋里了:“吃完洗好了,把碗还给我。”
“好。”杨疏阳答应他。那是肯定要洗碗的,这是基本礼貌。
邻居离开后,她在桌边一口一口吃掉代表邻里关系进步的鸡肉。
好香,好香!
……她下午给邻居送歉礼的时候,也这样夸过他本人。
杨疏阳欢快地翘着脚嚼着鸡肉,把正在放下饭纪录片的手机拿过来,切换到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