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萤……”张春华从后院回来,手里掐着一大把豆角,话到嘴边停住了。凉棚下的两人,一坐一站,竟然还拉着手!
张春华赶紧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初萤,我再上屋里给你舀点白面。”
张春华躲在屋里,透过窗子往凉棚看,霍驰已经放开了手,初萤小脸通红。
张春华走出来,舀了一大瓢白面,连带那一大把豆角,全塞给季初萤。
季初萤拿着东西,回家找季海涛算账去了。
到家一看,季老实不好好修养,爬起来给季家人开会。
还是气得轻啊。
“不能是叫黄鼠狼叼走了吧?”凌素云绞着手,喃喃自语,“我腌的时候盖上了啊。”
季初萤悄声问莫桂兰:“这是干什么?”
莫桂兰:“家里的鸡少了。”
“我送张大娘了啊。”
季初萤举起手里的白面和豆角,“张大娘还给了回礼。”
大家沉默。
败家玩意啊!
季海龙心里不舒服:“你真给她家送了!白面和豆角子值几个钱!”
傻缺,被人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
季初萤:“天这么热,放两天就坏,到时候生蛆了,爹又忆苦思甜,逼着你吃。”
季海龙:“……”
凌素云脸色发沉,心疼地说:“那你也太大方了,送了一整只……”
送点青菜辣椒的也就罢了,一只老母鸡十多斤呢,凌素云的心抽抽的疼啊。
季初萤:“哪是一整只?我劈一半送的。”
“那另一半呢?”
“放回坛子里了啊。”
季老实忍无可忍,脱了鞋甩过去:“还敢撒谎!不明不白给男人送东西,不要脸,贱!”
季初萤抬脚踢开,鞋在半空拐了个弯,飞到大门口。
季初萤冷声道:“你吃鸡屎肉的时候,要脸。”
收人家的东西,吃得心安理得,现在自己家有多余的,宁愿放臭了也不想给别人。
季海涛没忍住:“哕——”
这个话题到底还要说多久啊!
还能不能过去了?现在他一看到红烧肉就想哕,这辈子都吃不了这道美食了。
“姐,送一只就送一只,又没让你要回来。”
“我就拿半只!”季初萤烦了,“季海涛,我还有账要跟你算呢。”
季海涛一个哆嗦,心想:我这么快就暴露了?
“什、什么账?”
季初萤揪住他耳朵:“你,说,呢。”
季海涛吓得不打自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那半只鸡,我偷偷拿给包含秀了。”
季老实听得差点气死,真TM是两个孝子孝女啊。
季海涛理直气壮:“你给霍驰家送,我为什么不能给包含秀家送?”
季老实颤着手骂:“一个给男人送!一个给女人送!都够贱的!季家怎么出了你们两个贱东西!”
季海涛埋着头嘀咕:“你就是没把含秀当一家人……”
季初萤:“两个都给男人送,那不完了吗?”
季老实:“……”
凌素云:“初萤,还气你爹,你是想气死他吗?”
季初萤白了他们一眼,把季海涛薅进屋,“钱给我。”
季海涛:“什么钱?”
季初萤懒得废话,一拳砸在他脑袋上:“年纪轻轻的这么健忘!”
季海涛抱着脑袋:“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季初萤满意微笑。
季海涛缩着脑袋说:“但是只剩20了。”
季初萤:“那10块赔给你了。”
.
下午,跟季初萤挨着边干活的周小霜没来。
傍晚收工的时候,季初萤随口问了句,卫恒杰边记工分,边道:“她请假了。”
“请假?”
“说是孩子生病了。”
卫恒杰小声说:“我看她眼睛哭得通红。”
季初萤问:“什么病?”
“不晓得。”
回家的时候,季初萤路过卫生所。
“张叔,”季初萤走进去,“忙着呢?”
张跛脚穿着白大褂,在给村民配药片,看见季初萤,问道:“你爹咋了?这会儿卫生室离不开人。”
“我爹没事。”
“你不舒服?”张跛脚问。
“也不是,我是想问一嘴周大嫂的孩子生什么病了。”
村民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来找张跛脚看。
张跛脚之前听几个长舌村民说过,季初萤跟周小霜这个寡妇走得近,所以季初萤问周小霜家的事,张跛脚也没感觉意外。
“她孩子生病了?不知道,她没来看。”
季初萤一听,心里面冒出个不好的想法。
她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季初萤听姜苗说过,她有一次去河边,看见周小霜抱着孩子站在河边愣神,被她给拉回来了。
可见,周小霜是有过不好的想法的。
季初萤想起这两天,周小霜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槁木死灰一般。
别是又想不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