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驰无语了:“……”
季初萤凑上来,歪着脑袋,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脸。
不是,为什么她心里的想法那么惊世骇俗,脸上的表情还能那么无辜?
【耳朵这么红一定很烫吧。】
霍驰转过头,黑眸晦暗不明,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憋了半天才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安静。”
季初萤表情惊讶:“?”
我说话了吗?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霍驰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老是自言自语。
他不结婚,也许不光是穷,还可能是脑子有病?
霍驰:“……”
你嘴上一句没说,心里一句没停。
他低声:“晚上我回家给你修。”
说完,逃似的钻回刚才的拖拉机底下了,还把衣服往下拽了拽,继续躺着修车。
季初萤:“好咧。那我先——啊!”
霍驰膝盖被踢得一歪,紧接着身上一重,绵软的云盖了下来!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脖颈间青筋暴起,平日沉静无波的眼睛,瞬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撑起头,缓缓往下看去。
季初萤横着趴在他身体中部,位置尴尬。
她压到他……了!
与此同时,季初萤隐隐兴奋的声音响起:
【妈呀我扑上来了!】
【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好像故意的!】
【其实我是被霍驰绊的!】
【而且我,】
【好像】
【压到】
【小霍】
【了】
霍驰只觉脑子轰地一声。
……她感觉到了。
完了。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整个人都宕机了。
季初萤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没看到你的腿,你的腿伸得太长了,刚才我走这里的时候没有腿,应该是你蜷起来了,呵呵呵……”
她一通胡言乱语的解释,管他呢,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能怎么办?
车底下,霍驰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露出来的胸口起伏明显。
季初萤看见他默默把自己的腿重新蜷曲起来了。
季初萤:“……”
她很抱歉。
真的。
【不会压坏了吧?】
【季初萤啊季初萤,霍驰的苦难人生又被你画上了罪恶的一笔。】
霍驰忍耐的声音终于响起,齿间溢出磨牙声:“没有!”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反正霍驰也看不见我的表情。】
她故作轻松:“什么没有?”
霍驰又在自言自语了,而且语言内容碎片化没有逻辑性,加上他社会功能略退化。
合理怀疑,他有精神分裂。
霍驰:“……”
他气得想笑,忍了半天,气息不稳地说:“……没有事的话你先回去。”
季初萤弯腰,对他露出一个甜笑:“那我走啦。”
“嗯。”
霍驰从车底看过去,那双小黑布鞋脚步轻盈,欢快地踩在地上,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霍驰舒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拿起扳手,继续修车。
他没看到,季初萤走后,脱粒机后面走出一双大脚。
钱丰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修理棚里,几个拖拉机手还在闲聊,瘦子看见季初萤走出农机站,奇怪地问:“她为什么脸色红红的走了?”
有人恍然想到什么:“她来找霍驰!霍驰长得确实不赖,他俩是不是有戏?”
话音没落,就有人反驳了:“有个屁戏啊,季初萤跟那个回城的男知青眼神拉丝的时候,可没正经看过霍驰一眼!”
“她就喜欢那种文里文气的文化人,看不上咱们这种臭劳力!”
被反驳的人嘲讽道:“那她还是别做春秋大梦了,人家文化人要是真看上她,就留在咱土墩生产队,入赘季家不走了!”
“切!你说的好像他想入赘就能入赘似的,季老实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要他?他能拿出来季老实要的彩礼么?”
“我看啊,这个季老实贪心不足,早晚把季初萤拖成没人要的老姑娘。”
瘦子:“那咱就操不着那个闲心了。”
这时,钱丰收回到修理棚,几个人围上来打探。
“丰收哥,季初萤跟霍驰说了啥?”
瘦子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笑得浪荡:“有没有偷偷亲嘴?”
钱丰收眼刀森寒。
瘦子讪讪地收起手:“真是修东西?”
钱丰收鼻孔里出气:“嗯。”
几个人一看他脸上不好,纷纷找借口去忙了,只要对上霍驰,钱丰收就没几次是脸色好看的,农机站的老戏码了。
众人走后,钱丰收抱着膀子走到工具架那里。
抬腿一脚,将霍驰摆得整整齐齐的工具零件踢得散落一地。
干净的手套被他踩到脚下,沾上黏腻的黑机油。
艹,他最烦霍驰了,这个该死的临时工,总抢他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