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季初萤装傻:“啊?”
莫桂兰:“快点啊!真磨蹭!”
季初萤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好吧,你接着。”
她把麻袋往莫桂兰背上一放,莫桂兰没成想这么重,被压得哎哟一声。
季初萤搬起平板车上那袋轻的,撒腿就跑。
莫桂兰被麻袋压得差点趴在地上,腰部传来刀割一般的疼。
季初萤已经跑开了:“哈哈哈哈哈!”
莫桂兰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她的腰这下好像真的闪着了,一阵阵刺痛。
他爹的,装了半天,竟然没坑到季初萤!反而把自己的腰给闪着了。
莫桂兰被气昏了头。
季初萤嚣张的笑声不断刺激着她的理智。
她忍着疼,吃力地把背上那袋粮,掀回平板车,解开袋口,捧出一小堆稻子用自己的头巾包起来,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季初萤!你给我站住!”
这会儿晒稻谷的,还有一部分割猪草和下地干活的人,都在旁边大队部门口的灯下登记工分。
她这一嗓子喊得很响亮,引得众人都朝粮库门口看过来。
季初萤抱着那袋不满的麻袋:“站住了,有事吗?”
莫桂兰舌上有龙泉:“季初萤你竟敢偷粮食!”
一听“偷粮”,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呸!
挖社会主义墙角!
不要脸!耗子精!可耻!
一时间,他们也顾不上登记工分了,围了过来,有人还跑进大队部去喊卫建国了。
莫桂兰大有大义灭亲的架势:“队长我要举报季初萤!她偷粮!”
卫建国一听:偷粮?还是自家人举报的?
他眼如鹰隼,不怒自威:“说清楚怎么个事?”
莫桂兰掷地有声:“季初萤那袋粮不满,被她偷偷倒出来了。”
季初萤:“……”
莫桂兰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虽然季初萤对季家人没什么感情,但世俗意义上,他们就是一家人,命运共同体。
同锅吃饭,荣辱与共。
她季初萤偷公粮、挨批斗,季家人脸上就好看了?日子还能好过了?
全家都要被骂出天际的好吗?
季初萤怀里的粮袋被人抢过去,拿到大队部门口的灯下。
她人也被几只手拉扯着拽过去,对偷粮的老鼠,村民们可不是那么客气的。
“队长!这袋装的不够数!”
生产队的粮袋是标准规格的,每袋装多少大差不差。
但季初萤这袋,明显低于标准。
卫建国上手摸了摸,确实不对。
围着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呸!”
“长得人模狗样,手脚这么不干净!”
“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周寡妇挡在季初萤面前,鼓起勇气跟人呛声道:“这些袋子是莫桂兰装的,怎么不说是她?”
“嘿tui!你个臭寡妇帮她说话,你们就是一路货色!”
卫建国呵斥:“怎么说话的!影响团结!”
那人讪讪的,小声嘟囔:“不是一路货色干嘛帮她说话?”
周寡妇气得眼泪汪汪,还是红着眼睛替季初萤说话:“季初萤过去的时候袋子都已经装好了,明明是莫桂兰嫌疑更大。”
“那季初萤为什么不举报莫桂兰呢?这袋子少得这么明显,她不可能摸不出来!”
“就是!她就没有人家莫桂兰同志高尚!”
姜苗替季初萤辩解:“季初萤一直跟我们一起干活,傍晚才被莫桂兰叫过去,之前收粮的时候也装过半袋呀。”
“半袋的麻袋要先送到粮库登记入库,为什么放在最后一车冒充满袋?就是有问题!”
卫建国示意众人安静:“季初萤,你说说吧。”
季初萤:“这袋是装少了,多的在莫桂兰那袋里。”
莫桂兰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
“我这里没有!初萤,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我是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你别想拉我下水!”
莫桂兰把自己那袋搬出来,跟季初萤那袋放在一起。
“队长,你掂量掂量,我这袋里是不是正常量。”
卫建国提着麻袋掂了两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莫桂兰这袋不多不少,是正常量。
莫桂兰挑眉道:“初萤,你说你也是土墩生产队的人,能做这种损害集体的事情?”
“就是!这种大老鼠要重罚啊,队长!”
周寡妇气道:“莫桂兰,你怎么能这样?她好歹是你家人!”
莫桂兰捏着声音阴阳怪气:“周寡妇,你这觉悟也太低了!我这是舍小家为大家,你莫不是觉得,我跟季初萤一家人,她干了损害集体的事,我不应该报告给大队,反而应该替她遮掩?”
周寡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莫桂兰说得没错!我早就说周寡妇跟季初萤是一路货色!看看人家莫桂兰,为了集体的利益,就算是自家人都不袒护。”
“对!这才是高尚有道德的好同志!好社员!”
“重罚季初萤!”
“送去劳动改造!”
几个人上手推搡季初萤,手上推着,嘴里还激昂地喊着口号。
莫桂兰抱着手臂,嘴角带笑看着季初萤。
季初萤:“装完了吗?”
莫桂兰:嗤!
你现在有嘴也说不清!
季初萤活动手腕,对卫建国道:“队长,我问问我嫂子,中间可能有误会。”
既然用嘴说不清,那就用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