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游玉还是那副冷淡的不关自己事的态度，而杜晨立马担忧开口，“老师，我们只是闹着玩，一不小心闹大了。”

“闹大？我这里都有监控的，你现在说的话等下都可以查验真假的，而且，刚刚那几个在场的同学可不是这么说的，”教导主任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又朝向游玉，“你说。”

游玉能感觉到杜晨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或许他正在祈祷自己什么都不说。虽然是斗殴，但是游玉有证据证明是杜晨先霸凌自己，杜晨的过错明显比自己多。如果主任铁了心要教训两个人，杜晨的处分会更严重。但杜晨一直希望自己能通过申请大家进入内环部，如果他的档案上有这个黑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内环区了。

“……老师，我们确实是闹着玩的，”游玉勉强露出个笑容，“是吧，杜晨。”

杜晨愣了下，连忙跟着点头。

教导主任严肃地看着游玉：“你保证你今天说的是真的。”

游玉严肃回答：“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

教导主任的表情显然不相信，他看着面前两个浑身是伤的小崽子，沉着声音说：“你们两把你们家长叫来，我亲自和他们说。现在就在这里打电话。”

原本不管事的教导主任为什么今天突然认真起来？游玉不理解。之前学校里很多次冲突事件，违纪违规事件，教导主任都当看不见。这次是怎么了？

据杜晨所说，他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奶奶了。他先拨通电话自己奶奶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杜晨含含糊糊地说学校有事，他奶奶好像没听出好大孙话里的意思，乐吟吟地说自己马上就来。

现在轮到游玉。她沉默着，一直没动作。

教导主任敲了敲桌子，催促道：“你倒是打电话啊，随便找个你家成年的家长过来。”

“我没见过我爸爸，我妈，大概率联系不上。我上次见她还是去年开学前。快有一年没见到她了。”

教导主任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自责：“……你试着打一下吧。杜晨家长六十多了，拄着拐杖也要来。你……多少找个人来。”

游玉给教导主任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自己正在给自己亲妈打电话。可是接连打几个，那边都没有人接。

办公室实在太安静了，游玉能感觉教导主任，甚至杜晨都有点尴尬，她相信现在两个人眼里一定闪烁着可怜她的眼神。

“她一直不接我电话，”游玉最后为自己解释道，“我没有撒谎。”

她真的没有撒谎。从来只有她妈妈联系她，她从来联系不上她妈妈。

“哎，我知道了，那你等下就自己和杜晨的奶奶说吧。你们两个身上都是伤，让你们家长来也是为了让你们家长放心。”

杜晨奶奶来的很快。杜晨接到奶奶来的消息，就急匆匆去校门口接她。杜晨奶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两鬓斑白，满脸皱纹，但看起来很精神，穿着打扮也很整齐利落，脸上一直带着笑，看得让人心生好感。

老太一进来，先和教导主任打招呼。“老师好啊，我家杜晨肯定给你惹麻烦了吧。”

教导主任连连摆手：“您先坐，我们坐着聊。”

“好，”老太坐下，顺便用拐杖狠狠顶了一下正要坐下的杜晨，“你给我站着。”

“奶奶——”杜晨拉着嗓子抱怨，“你没看我身上都是伤吗？”

老太恨铁不成钢地揪着杜晨的耳朵教训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和同学打架，大家都是朋友。”

“哎，”教导主任阻止老太，“杜奶奶，你先我们把话说完，再教训杜晨也不迟。”

教导主任还是采用了杜晨的那个版本，说两个人在课上训练，闹着玩，不小心就闹过了头，搞得两个人身上都带了伤。

杜奶奶：“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为我家杜晨费心了。”说完，朝向游玉，掏出一个帕子递给游玉，“小同学，对不起啊，我家杜晨欺负了你。你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擦擦吧。”

杜奶奶的声音很温柔，立马让游玉想起来带自己长大的格林女士的声音。小时候，游玉在格林孤儿院常常睡不着，当时已经六十岁的格林女士就是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哄自己睡觉的。

游玉一瞬间眼睛就红了。

杜奶奶见游玉半天不作声，也不接手帕，于是亲自用手帕擦拭游玉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小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下次杜晨再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奶奶……”

“你闭嘴，”杜奶奶呵斥，“你欺负人家女同学，也好意思叫冤了。你看给人家打的。”

杜晨大声说：“你孙子快被她掐死了，你还为她说话。”

杜奶奶懒得离杜晨了，只温声对游玉说，“小同学，我有几句话想和你私下说，你看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