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办公室,萧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采访对象有你的伴侣吗?”
游玉正低头写文竹和小平的联系方式,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下萧洋可能的意思,才回答,“我没有伴侣。”
“刚刚看你给谁打电话,笑得很有你这个年纪的女孩的样子。”
游玉疑惑:“什么叫我这个年纪的女孩的样子?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子?”
萧洋指了指窗外,窗外是花园,能看到一些学生路过,大多数学生脸上都带着丰富的表情,或喜悦或烦恼或嗔怒或抱怨,比花园里的花都鲜活。“你看看她们,都是十几岁的表情,想什么都在脸上。但是和你聊了有半个小时,你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过。我作为记者,其实会观察受访者,但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表情很放松。”
怎么连表情都要管,游玉挤出一个笑容,“萧洋记者,因为我很重视这次采访。我很重视一件事情的时候,想用尊重的严肃的态度去面对。难道这个也不可以吗?如果你总是这样骨头里挑刺,我真的会怀疑你是秉持公正的严肃的态度来采访,还是有别的目的。我只是一个学生,虽然出身在孤儿院,没有人能为我撑腰,可是我也是有尊严的。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无视我的尊严。”
言外之意就是,游玉是长大于孤儿院的未成年,你这个老家伙不要再说这种话,不然游玉可要大做文章,让你的名声更臭一点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游玉和萧洋对视着。游玉态度严肃,质问的语气像是被伤透了心,而萧洋吊儿郎当的笑容沉下来。
“抱歉,开了个让你不舒服的玩笑。”萧洋立马道歉,“我是想说你可以不用太防备我们。我们的对话全程录像,你的老师也全程陪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防备心很重。这对我们更加深入的聊天会是一种阻碍。”
第一次见面防备心重一点不是正常的吗?游玉心想,你第一个问题就奔着坑我去的,我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心里话要美化一下才能说出来,游玉有点伤心地说,“可能你被外界的言论影响,觉得格林孤儿院是个很糟的地方,所以你先入为主,也跟着这么想。但是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是我长大的地方。你第一个问题就想让我指责我长大的地方,我怎么能不防备呢?”
萧洋再次道歉:“抱歉。我不该用这种态度采访。再次抱歉。我可以承诺未来会用更公正客观的态度来采访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游玉的目的达到了,她低头佯装思考了片刻才抬头,“好。但我今天很累了,可以先休息吗?苏老师你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就好,下节课是体育课,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就直接去上课了。”
*
游玉觉得自己对萧洋和这次采访有了点初步认识。萧洋采访的目的是调查格林孤儿院,但实际上他对格林孤儿院恶意很大,他经验丰富,问出的问题都导向某种陷进,但所幸他的地位高于游玉,游玉能充分发挥她的低位优势来装傻或卖惨来回避掉一些问题。
下节课是体育课,游玉这个学期的体育课是自由搏击课。
她其实不想选这个的,虽然游玉从小开始学格斗,但她并不想要展示自己拥有很高超的格斗技术。但因为没有人告诉她选课要花钱用一些高科技,所以选课的时候游玉的手机卡到掉帧,等她能点进去选课的网站的时候,只有自由搏击课了。
学校的体育课是一个年级几个班一起上,这门自由搏击课一共只有三个女生,除游玉以外的另外两个人是朋友,结伴而行,而男生们又不愿意和瘦弱的女生组队,游玉只能一个人训练。游玉将自己的能力表现控制在七十分左右,安稳度过了大半个学期。
这节课又要两两组队练习动作。游玉本来想一个人对着沙袋联系,但一个意外的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们组队练习。”杜晨用下命令的口气吩咐游玉。
穿着训练服的两个人身材差别愈发巨大。杜晨的体积快比游玉两倍大。
游玉应该装傻,把杜晨气走。因为最近萧洋还在监视自己,要是真的在这个节点闹出事,游玉都不敢想萧洋会在报道里给自己写成什么妖魔鬼怪。尤其是杜晨最近针对她的行为越来越频繁,已经到了再不克制两个人可能都要拿一把刀插到对方身体里的程度。
组队练习就是给了两个人用刀的机会。
游玉左右扫视找老师,嘴上还装弱小,“不好吧,我们量级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杜晨嘴角勾起一丝嫌恶的笑:“废物。只会找老师。”
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引起周围一圈人的注意。众人纷纷侧目,训练场逐渐安静下来。
她直视想要激怒逐渐的杜晨,脑子里却格外清明。只要等到老师来就好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是,脑子却不受控地想到,杜晨一直在欺负她。故意撞她,往她桌子上扔各种垃圾,背地里造谣她会私下传教。她都不信教,她传哪个教?
杜晨继续说:“垃圾。”
没关系的,游玉,不和这种人一般较量。
杜晨:“蠢货。”
老天爷,神啊。
杜晨:“你……”
“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是你等下不要哭着找妈妈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