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玉只思考了几秒钟，就觉得现在确实不需要她做什么。所以她轻松地坐在蹲在地上洗水果的林青旁边，拿起袋子里的橘子就开始吃。

“好甜，”游玉说，“在哪里买的？”

“十三区春城孤儿院旁有个水果摊，那个瞎眼奶奶摆的摊，你还记得不？”

游玉点头。她怎么不记得，春城孤儿院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瞎眼奶奶的水果摊，她之前也常去买的。只是这几年，她没去春城孤儿院之后，再没去过。

“奶奶还好吗？”

林青：“一切都好。就是常念叨你。最近怎么样？过几天我就要去外环部传教了，今天见面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游玉：“我很好。我一切都好。小白怎么没有来？”

“游玉，我这几次见你，你身上都带着伤。”

游玉下意识用手遮住手肘上的摔伤。她笑着试图辩解：“都是不小心摔的。怎么会有人欺负我。我的格斗课可是第一名，你都打不过我。”

林青虽然蹲着，比游玉矮了一头，可是他抬头看游玉的眼神很严肃，就像在商量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游玉，”林青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叫游玉，平时都是叫她大鱿鱼，“上次见面，你右边手臂缠了绷带，绷带上的药味是烧伤才会用的药。难道烧伤也是不小心烧的吗？”

还以为瞒过去了，游玉心想，解释道，“那个是上实验课，器材不小心坏了滴到我身上弄的，只有几滴，没有事情的……我下次一定照顾好自己。”

林青将手放在游玉膝盖上。游玉这才发现，林青的手很大。明明两个人一起长大，林青甚至比她小几天，可是现在整个人又高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两个膝盖盖住。

“游玉，你不要这样。”林青皱眉，桃花眼里透出心痛和纠结。

游玉尽力让自己笑起来。但她估计自己笑得很难看，不然林青的眼神不会愈发沉重。

“游玉，你从孤儿院离开前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能不记得呢？游玉当时接到自己要离开孤儿院的消息，痛苦抗拒抵抗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被送走了。离开之前，游玉和林青，林小白抱头痛哭。

那个时候，游玉才十四岁，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只在孤儿院的一亩三分地生活了十四年，却要立马离开这个哺育过她的地方。她怀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安慰好友的心情，对两人发誓，自己一定在外面过的很好。不让任何人欺负自己。等她成年了，她一定会回到孤儿院，和他们一起侍奉真神到老。

林青的手用力，让游玉的膝盖感受到一丝疼痛。他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话，那声音像一个大人的声音。“游玉，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杀了他。”

游玉轻轻拍拍林青的手，调侃道：“神可不许杀人。”

他们这一批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都随格林女士，都信神。

“神也没让你吃苦。游玉，你那么真心诚恳，我没见过比你更虔诚的人。祂不会愿意看到你受伤的。”

在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游玉想，布真阿姨也说过差不多的话。然后她想了很多。

她不想受伤，也不想吃苦。没有人愿意吃苦。她当然也不愿意。她之所以默默忍受了很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贸然离开了孤儿院，格林女士知道之后绝对不会原谅她。她抱着自我惩罚的心态活在对她并不友好的世界里，觉得这样顺从如同羊羔的态度能引起真神对她的眷顾。

可是，可是林青说的也没有错。

她比任何人都虔诚。如果让她立马死去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游玉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这样的心情，游玉相信格林女士或者神绝对能听到。

游玉慢慢的，好像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啊，你的手，对不起。”

刚才在思考时，游玉下意识用指甲扣着林青的手背，将他的手背扣得全是指甲印，有的指甲印已经深到渗出血来。

林青看到游玉释怀的笑，满足地笑，“比小时候好。小时候，你会把我的手背扣得全是血。”

“哎呀，别说小时候了，我都长大了。说起来，你和小白这次去多久？我问小白，她都不回我消息。她最近在做什么，总找不到她人。”

林青：“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吧。我也不知道。虽然和她住一起，但因为任务不一样，也不常见面。她最近神出鬼没的，我也总见不到她。说起来，你记得比我们大七岁的林红前辈吗？”

游玉：“我记得。她人很好，小时候总给我糖吃。”

林青：“她最近失踪了。神使会一直在找她。如果再找不到，可能要发动全联盟的集团了……”

“希望她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