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总算懂了点两个小女孩的关系,于是不执著和小平说话了。她笑着摇头:“不累。餐厅里的人都很和气,他们看到我怀孕都不让我做事。来捐款记名字的人很多,但都很有秩序,我不用费什么力气。”
游玉:“那就好,里面的人我都认识,都是很和气的人。”
“你们是宜心餐厅的员工吗?”司机听到两人对话,突然开口问。
游玉文竹对视一眼。虽然宜心餐厅是偏公益性质的餐厅,但因为是真神教旗下的餐厅,所以也时不时会有些人来搞破坏。
游玉接过话:“您有什么事情吗?”
司机是个光头,光溜溜的脑壳上有个狰狞的大疤横亘整个脑壳,从左到右,像是给脑袋缝起来一样。他长得也有点凶,一路上却很安静,此时他露出个善意的微笑,“没有宜心餐厅,我这条命,可保不住了。”
司机年轻时不务正业,四处惹事,坐了好几次牢。后面在一次群架中,被砍到脑袋,他的兄弟都丢下他,自己跑了。司机懊啊悔啊,觉得自己要死了,于是发誓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一定改过自新。
当时的宜心餐厅的负责人就路过,救了他。不仅把他带去真神教给他赎罪,帮他治病,还让他在宜心餐厅工作,攒钱。司机就此攒了第一笔钱,用这笔钱买了辆车,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嘿,我快死的时候,真没想到还有今天。”司机爽朗地笑,“所以,我总也记得宜心餐厅和真神教的恩情。但是他们现在都不接受捐款,我这想还都没处还恩情。”
“不用还,只要你心怀善意对自己和所有人,真神自然会知道。”游玉开心地用手指敲了敲车玻璃,“真神不需要你还。”
司机嘿嘿笑:“小姐,我看你面熟。你前些年是不是在十三区春城教会做过大祷告?”
前些年,游玉还在教会的时候,经常作为神使带领教徒做大祷告。提起往事,她语气也亲近了些,“你说的时哪一年?”
见游玉没有否认,司机语气都兴奋了些,“就是三年前。我记得您,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瘦瘦小小一个人,穿着特别大的黑色袍子……”
“先生,我们下车单独聊这个吧。”游玉打断司机的回忆,“我好像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司机激动的回忆被打断,他从后视镜看了下游玉,看她面色如常,也放心下来。“好。等下我一定好好请您喝一杯。”
宜心餐厅。
司机把车停在附近,非要请游玉现在就喝咖啡。
游玉走不开,问小平怎么回去。小平红着眼睛,但此时她已经对他们嘴里的宜心餐厅很好奇了。
“我能不能……在这里吃?我想试一下这个餐厅的饭……我会给钱的!等我把手机充电后我就给钱。”
“那你去吧,”游玉又对文竹说,“姐姐,你等下我,等我和他喝完咖啡来帮你收拾房间。他还要工作赚钱,也不好耽误他太长时间。”
文竹点头:“我知道。你去吧。”
游玉正要走时,小平鼓足勇气叫住她。
“游玉……”
“什么?”游玉转身。她看到小平眼里踌躇的那句话。
“对……对不……”
游玉却打断她:“不用这样。我只想让你知道,教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说完,转身走了。
小平却愣愣看了她好久。
“走吧,小同学,”文竹从背后拍了拍小平的肩膀,“我带你去吃饭。”
*
十三区并没有贫穷到大部分人没有饭吃,但是宜心餐厅却每天爆满。
文竹和小平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时下午两点半,人已经不多了,有几个戴着围裙的人正在打扫卫生。见文竹进来,几个人都问她今天怎么样,后厨留了饭给她吃。
文竹一一应下,拉着小平去吃饭。
小平一直都安静地跟在文竹后面,直到文竹给她塞了筷子,问她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小平低头看面前刚刚热过两碟菜,“我心里乱乱的。”
文竹笑道:“我是说菜。你看合不合胃口。”
“哦哦,”小平有点慌乱地夹了两筷子,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点头挤出个笑脸,“好吃,好吃。”
相顾无言的一顿饭。
文竹先放下筷子,她看着小平神不守舍地吃饭,机械地咀嚼,“你和小游闹矛盾了吗?”
小平顿了下,立马咳嗽地停不下来。
等她好了,文竹才继续说,“小游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我早死了。”